第124章 聚宝隆举家西迁

京城，聚宝隆商行。

这座曾经车水马龙的大楚西大商行之一的聚宝隆，如今门庭冷落。门口的石狮子还在，可往日络绎不绝的马车不见了，进进出出的伙计不见了，连那些守着门等香皂的贵妇丫鬟们，也消失得干干净净。秋风卷着落叶，在空荡荡的门前打旋，沙沙作响，像在念叨什么。

内堂门窗紧闭。李老爷子、李瑾、李清婉祖孙三代围坐在一起，面色一个比一个沉。京城政变、皇帝驾崩、太子失踪、天下大乱。每一封都像块石头，压在三人心口上。

李老爷子捻着胡须，长叹一声，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疲惫：“安定王心狠手辣，顺他者昌，逆他者亡。这几日，十几家商行被查封，几个不肯归顺的掌柜下了大狱，听说……还有人被当街杖毙。”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聚宝隆树大招风，若不归顺，满门抄斩。若归顺，日后勤王军杀回来，李家就是千古罪人，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进退两难。

李瑾眉头紧锁，在堂中来回踱步：“父亲，京城如今风声鹤唳，安定王的人盯得越来越紧。我听说，他己经在打听咱们的底细了。那些归顺的商行，都被勒令交出三成家产充公。咱们不交是抗旨，交了就是认了归顺。这是要把咱们往绝路上逼啊！”

李老爷子沉默不语，指尖轻轻叩着桌面，一下一下，沉闷得很。

李清婉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封信。周掌柜从青苍府寄来的，信上说叶晨在青苍府建了座西安城，城墙巍峨，百姓安居，甲兵精锐，方圆数百里的流民都往那儿涌。信末，周掌柜写道：“公子有经天纬地之才，西安城固若金汤，乃乱世避祸之最佳之地。小姐若来，定不虚行。”

这封信她看了无数遍，每个字都刻在心里。

李老爷子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忽然开口：“婉儿，你与叶晨交情不浅。听周掌柜说，他在青苍府建了座西安城，根基稳固，远离京城，山高皇帝远，正是乱世避祸的好去处。”

李清婉抬起头，对上爷爷的目光。

李老爷子一字一句道：“聚宝隆所有家产、金银、粮草、商队，全部秘密转移，举家南迁，投奔叶晨！”

李瑾猛地抬头，脸色一变：“父亲，这可是李家几代人的基业！就这么扔了？”

李老爷子看着他，目光沉痛：“基业是死的，人是活的。人没了，要基业何用？”他顿了顿，声音更沉，“瑾儿，你还没看明白吗？这京城，己经不是大楚的京城了。安定王不会放过任何一家不肯归顺的商行。不走，只有死路一条。”

李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李清婉猛地抬头，眼中一亮。她早己心系叶晨，只是碍于身份，从未表露。如今家族避难，奔赴西安城，正是她心之所向。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声音沉稳却难掩激动：“爷爷放心，孙女儿立刻安排！”

李老爷子点头，眼中露出欣慰：“婉儿办事，我放心。记住，一定要秘密行事，不可走漏半点风声。对外只说商行要扩大生意，往南边分号调货。分批出城，不要引起注意。”

“孙女儿明白。”李清婉起身，郑重行礼，转身便去安排。

李老爷子望着她的背影，浑浊的老眼里忽然泛起泪光。他低声对李瑾说：“瑾儿，你知道我为什么让婉儿去安排吗？”

李瑾一怔，摇摇头。

李老爷子轻声道：“因为她心里有那个人。有念想，做事才有劲。咱们这一去，不是逃难，是投奔。投奔，就要有投奔的诚意。婉儿与叶晨的交情，就是咱们最大的诚意。”

李瑾沉默片刻，低声道：“父亲想得周全。”

李老爷子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窗外，京城的街道依旧喧嚣，可那喧嚣里藏着杀机。他轻声道：“去吧，收拾东西。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留下吧，不要惹恼了安王派人追我们。”

三日后，聚宝隆数十支商队分批出城。

打着经商的旗号，满载金银细软、珍贵药材、粮草，悄无声息地驶出京城。第一批粮草走陆路，扮成往南边贩粮的普通商队。第二批金银细软走水路，包了几条大船，沿运河南下。第三批药材和军械分成十几支小队，走不同路线，约定先南下，在西去，在青苍府汇合。

每一批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每一条路线都精心挑选。李清婉日夜操劳，眼睛熬得通红，不敢有半分松懈。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