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两全之策

另一边的年世兰也如安陵容所想，确实有急事，她带着人风风火火，就往齐月宾的住所赶。

园里打扫落叶的吉祥，见她这般急匆匆地过来，竟也有些见怪不怪。只假意拦了一下，便退到一旁，与颂芝、崔槿汐两人站在一起，看着年世兰独自进了内殿。

“出什么事了？你竟能得了机会，这般明目张胆地过来。”坐在窗前看书的齐月宾，头也不抬地问道。

她本以为能立刻得到答复，却半天没听见动静，这才从书卷中抬起头，望向一旁的年世兰。

就见她默默坐着，目光低垂，似是带着几分伤感。

“怎么了？”齐月宾放下书卷，起身走到年世兰身边。

“沈眉庄怀孕了，满宫都知道了。”

“这不是你早就料到会发生的事吗？”

年世兰抬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声音沙哑，带着自嘲：“我知道自己这算什么，只是今日见她，为腹中根本不存在的孩子那般开心，我……我便有些，有些……”

年世兰不知该如何，向齐月宾形容当时的感受，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了，上辈子她几乎全程参与策划陷害，都不曾有过这般心绪；这辈子不过是知情不报，甚至连沈眉庄的后路，心情都考虑到了，为何心头仍觉憋闷？

年世兰当局者迷，始终想不透其中关节。齐月宾作为旁观者，却看得通透。她缓缓坐下，轻声问道：“你很喜欢惠贵人？”

“不过是利用罢了。”齐月宾话音刚落，年世兰便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这么一句。

齐月宾点点头，也不与她争辩，像是相信看她的话：“我倒对这惠贵人好奇得很，说不定也会喜欢她呢。”

说着，她不等年世兰回应，便给对方斟了杯茶，接着道：“既然沈眉庄己有身孕，想来事情确如你所料，刘畚那伙人，想必不用我多言，你自会拿住。只是我有一事想问你。”

“但说无妨。”

“你是打算，在事发当时就揭发曹琴默的罪行，还是日后再找人捅到皇上跟前？前者难免会让人疑心，是你设局陷害曹琴默。后者虽无此顾虑，但依咱们皇上的性子，惠贵人怕是要受些苦头。我想问问你，你打算如何选？”

年世兰端起茶杯，并未饮用，只在手中着杯口。她沉默片刻，目光落在袅袅升起的水汽上，似在权衡其中利弊。

“事发当时揭发，固然能一击即中，让曹琴默无从辩驳。但正如姐姐所言，我与她素有嫌隙，此时发难，皇上即便信了，也难免会觉得我是借机报复，落人口实。事后由人揭发才是明智之举，可沈眉庄终究无辜……”

年世兰的声音低了下去，指尖微微收紧。她想起沈眉庄今日那娇羞，又带着期盼的眼神，想起她小心翼翼，抚摸小腹的动作，那是一个即将为人母的女子，最纯粹的喜悦。

可随即又想起，上辈子事发当晚沈眉庄的模样，年世兰心中竟生出一丝不忍。这种情绪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她不知自己何时，变得如此优柔寡断，心慈手软的。

“世兰，这宫中我不敢说是最了解你的人，但自认也是数一数二的。你性子热烈首白，爱憎分明，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这位惠贵人我虽尚未得见，但以你的喜好，和来时提起的只言片语，也能猜出定是位有风骨，有性情的女子。

样的人容不得算计欺骗，你若只是一时兴起，没有半分真心，只是看重她好骗，还有不错的家世倒也罢了，瞒的好些，事成之后有的是办法处理了去。可世兰，你真的半分真心都没付出吗？”

年世兰张嘴欲要反驳，齐月宾再次截住了她的话头：“我说过我了解你，世兰你不必骗我，也不必骗自己。你方才提起她时语气里的犹豫，绝不是对一枚棋子该有的态度。你会为她考虑后路，就说明在你心里，她和从前曹琴默那样的人终究不同。若真让她受了那般委屈，日后你心里怕是也过不去。”

月宾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字字首戳要害：“你既己动了恻隐之心，便不该再强迫自己做那毫无转圜的决定。或许，我们可以想个两全之策。”

年世兰抬眸看向齐月宾，眼中带着几分希冀：“两全之策？姐姐有何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