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队友的恐惧

体育课快结束的时候，尉来把所有人——校队的、不是校队的，都聚在一起。

“下下周就期末考了，”他说，“后天就是最后一场比赛。这段时间大家注意休息，运动的时候别受伤。”

众人点头。

“还有，”尉来顿了顿，“这半年来，谢谢大家。”

众人愣了一下。

陈闯最先反应过来：“队长，你这突然煽情干嘛？”

尉来没理他，继续说：“不管最后一场踢成什么样，能和大家所有人，一起踢这半年，我真的很开心。”

人群安静了几秒。

然后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北侨！”

紧接着，所有人都跟着喊起来：

“重塑！”

喊声在操场上空回荡。

公冶萱举起手机，给眼前的三十来个少年拍了一张照。

照片里，大家挤在一起，有人比耶、有人挥手、有人站着、有人躺着、有人笑得开怀、有人假装严肃。

尉来站在最中间，笑得有点傻。

但依旧很好看。

下课铃响了。

人群慢慢散开，零零散散地往教学楼走。

尉来和公冶萱走在最后。

“你刚才那段话，”公冶萱忽然说，“还真挺像队长的。”

尉来看她一眼。

“什么叫‘像’？本来就是。”

公冶萱笑了。

“是是是，本来就是。”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

“萱，我想通了。”尉来突然转头，“这学期的最后一场比赛，只要给自己一个交代，就行。”

公冶萱不语，默默地听他讲下去。

果然听尉来继续说道：“这几天我一首想得很多——怕这场比赛输掉、怕功亏一篑、怕辜负学校的期待、怕让万羽学长和马凌云学长的希望落空......”

“但是其实我们能走到这一步，己经是奇迹了，对不对？”公冶萱轻声说道。

尉来点头。

“而且，我们还有三年呢，路还很长。”

“没错，路还很长。”公冶萱看着眼前高大的教学楼，“而且你将来一定会很了不起。”

他看着她的侧脸，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成浅金色。

忽然有一瞬间，他想牵住她的手。

那个冲动来得毫无预兆，又无比强烈。

但他还是克制住了。

因为此刻的一切，都还未满方寸。

放学后。

高一（3）班的学生走的差不多了，只剩几个值日生在扫地。

尉来正在理书包，佟泽忽然走到他桌边。

“队长。”

尉来抬头，看他。

“队长，不瞒你说，”一向有些沉闷的佟泽，眉头微微皱着，开口说道，“我己经失眠好多天了。”

尉来的手、和他手上捏着的书，停在了空中。

“我晚上一首在想，市北财贸确实很厉害。大家一起看比赛录像的时候，都觉得旦增罗布和罗骁很难防住。”

旦增罗布和罗骁——市北财贸的两大主力前锋。

北侨校队看了他们的比赛录像以后，都一致认为，单论个人能力，恐怕除了叶御临渊、俞语，市北区其他高手——即使是胡伟，都未必能稳压他们一筹。

尉来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但是，都己经到这个关头了，想要认命，我真是……”佟泽语气有些激动，语无伦次。

“你怕了？”一边的白乐天想用激将法。

没想到佟泽点了点头。

“嗯。”

白乐天一时接不上话来。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尉来看着佟泽。

这个平时话最少、训练最拼、防守最狠的人，此刻站在那里，眉头紧锁，承认自己害怕。

“来，坐下说。”尉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佟泽犹豫了一下，坐下了。

白乐天也拉过一把椅子，在旁边坐下。

三个人围成一圈，像是要开什么秘密会议。

“怎么回事，白乐天？怎么还坐下了？”同样在班级里的向染问道，“你不回家啦？”

“五分钟，五分钟！”白乐天看到自己漂亮的女朋友，立马喜笑颜开，伸出五根手指对向染喊道。

向染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指了指手表，意思好像在说“计时开始”。

然后背着书包出去了。

教室里安静下来。

夕阳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三个人身上落下暖橙色的光。

佟泽低着头。

“我从上周末就开始睡不着。”他声音比平时低，“躺下去脑子里全是比赛画面——旦增罗布过我、罗骁射门、我进乌龙球………总之，球进了，我们输了。”

“其实，我也做过噩梦了。”白乐天摇摇头，说道，“看完比赛录像，总感觉这两个家伙随时都能过爆我。”

“就好像，一个场上有两个胡伟——身体素质差不多，脚下更细……”

“你们仔细想想，”尉来忽然开口，打断了白乐天，“他们和胡伟到底哪儿不一样？”

白乐天愣了一下。

尉来看着他：“都看了这么多遍录像了，总得看出点东西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