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来的手机在卫衣口袋里震了一下。
尉来掏出来看。
是尉柒发的消息:
“猪哥,你惹萱姐姐生气了???”
“她一个人走在前面,走得飞快,我叫她都没听见!!”
尉来盯着两行字看了几秒。
好像真的不妙了。
他没有回。
但两条腿倒是不由自主地飞奔了起来。
公冶萱走到体育场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低头和父母发着微信。
“萱,回下头,好不好?”尉来给她发微信说道。
公冶萱看着手机,不为所动,依旧是走在前面;尉来心里有些焦急,小跑几步,想要追上公冶萱。
“萱。”
尉来的声音有些喘。
公冶萱停下脚步,还是没有回头。
“你……”
“你发烧刚好,跑什么。”公冶萱说。
她的声音平到听不出情绪。
尉来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也停住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跑过来的时候,脑子里想过很多话: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但现在站在这儿,那些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起她几缕碎发。
公冶萱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继续往前走。
“萱!”尉来又叫住她。
公冶萱停下。
尉来走上前,站在她身侧。他没有看她,只是看着前面的路。
“我……”他张了张嘴,“我不是故意不跟你说的。”
公冶萱没说话。
“昨天发烧的时候,我以为就是小事。”尉来说得很慢,像是在组织语言,“睡一觉就好了,不用麻烦别人。”
“我不是别人。”
公冶萱说。
尉来愣住了。
公冶萱转过身,看着他。
路灯己经亮起来了,暖黄色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比平时亮,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晃。
“我是经理。”她说,“球队的事,我都要管。你发烧了,我能不管吗?”
尉来张了张嘴:“我……”
“你昨天跟我说那个‘朋友’的事。”公冶萱打断他,“我以为——算了,不说那个。”
她顿了顿。
“但是今天你发烧,不告诉我。白乐天告诉我了,我追问他才知道。”
她的声音开始有一点抖。
“你在场上那么拼,我站在场边看着,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看着。”
尉来看着她。
她的眼眶红了。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公冶萱的声音越来越轻,“你什么都知道,但你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那儿,看着他……看着你……硬撑。”
尉来没有说话。
“你答应过我,不舒服就下。”公冶萱说,“你下了吗?”
尉来低下头。
“你没有。”
公冶萱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颤抖。
“你答应过我的。”
尉来抬起头。
公冶萱的眼泪,落下来了。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场上不舒服吗?”
她很快地别过脸,用手背擦了一下。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他看见。
但尉来看见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的侧脸。路灯的光把她睫毛上的水珠照得亮晶晶的。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想说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
但那些话到了嘴边,都显得很轻。
公冶萱深吸一口气,把背包带往上提了提。
“尉来,你知道吗?比起做球队的经理——
有些事情在我心中更重要。”
“我回去了。”
她往前走。
尉来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走了几步,公冶萱忽然停下。
“尉来。”
“嗯。”尉来轻轻应了一声。
公冶萱没有回头。
“你下次再这样,”她的声音有点哑,“我就不理你了。”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
尉来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点一点变小,然后拐过街角,消失在夜色里。
风又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他低下了头。
“我不理你了”这句话尉来和她从小到大在一起,听过了无数遍。
玩游戏耍赖的时候、偷吃她中饭里的炸虾的时候、开玩笑开过头惹她生气的时候……
但是尉来的心里从来没有这么沉重过。
他低着头,什么也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抬起头。
公冶萱家的窗户亮着灯。暖黄色的,和她眼睛里的光一样。
尉来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自己那栋楼。 推开家门的时候,尉柒正盘腿坐在客厅里,一见他进来就喊道:
“猪哥!”
尉来换鞋,没吭声。
“萱姐姐怎么样了?”尉柒走过来,“她刚才眼睛红红的,我叫她她都没理我!”
“没事。”尉来说。
“没事?”尉柒瞪大眼睛,“你当我傻啊?是不是因为你没告诉她你生病了?”
尉来没理她,往自己房间走。
尉柒跟在后面,像个小尾巴。
“猪哥,你哄萱姐姐开心了没?”
以上是 乌托偶然 创作的《方寸未满时》第 72 章 第72章 她不理他了。本章内容来自 薄荷书院,请支持乌托偶然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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