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是进还是退

上半场比赛结束。

0:0。

记分牌上两个并列的零，像一个巨大的句号，为上半场三十分钟的鏖战盖棺定论。

球场边，北侨的队员们久久没有挪步。

高之旭还保持着射门后的姿势，双手撑着膝盖，低头盯着那片刚刚被门将扑救过的草皮。

白乐天双手叉腰，仰头望着天，胸口剧烈起伏。

还差那么一点。

面对几乎是一对一的绝佳机会，守门员郑持在电光石火间做出了世界级的反应——

他整个身体瞬间展开，像一个精确的“K”字型屏障，用小腿外侧将高之旭那记势在必得的贴地斩死死封堵了出去。

尉来无言，走到高之旭身边，拍了拍他的后背。

这确实是他们上半场唯一一次像样的进攻机会，却也是足以撬动局面的黄金机会。

而另一边，气氛截然不同。

射门10比1，射正5比1。

全面占优的市北双语队员走下场地时，脸上却没有丝毫轻松。尤其是几个高三主力面色凝重，相互间几乎没有交流。

曲劲焘低着头，用护腕擦着额角的汗——不是累出来的，是上半场最后时刻那次被抢断后，惊出来的冷汗。

作为球队的“节拍器”，他在最不该失误的时间、最危险的地点，被对方那个7号队长生生断走了球权，还险些酿成大祸。

“焘哥……”牧远想开口说些什么。

曲劲焘摆了摆手。

他需要安静一会。

另一边，北侨中学的主力球员们一个个都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王在行用按摩棒使劲揉着自己几乎抽筋的小腿；马凌云在用喷雾喷着自己的膝盖；

白乐天的表情和动作更是像一条搁浅了的鱼一般，躺在了地上。

主力里只有尉来没坐。

他站在众人面前，拧开一瓶水，小口地喝。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疲惫的脸。

“不赖。”尉来默默点头，心里想道。

缺席了俞语和叶御临渊两个主力的市北双语，虽然依旧有稳健的体系，实力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

毕竟，就连刚刚重建的北侨校队，都能勉强支撑住上半场——整整半个小时。

“下半场，会有机会吗？”

尉来不禁这样想着。

“尉队，跟我过来一下。”公冶萱小声说道，打破了尉来此刻的思绪。

两人走到了一边。

“赛前我一首说想，在市北双语身上拿分——说实话，我有点后悔。”

公冶萱表情有些复杂。

“我现在担忧的是，第一场比赛踢完，我们的几个球员就伤了…”

她看了一眼正在处理腿部的王在行，又看向躺平的白乐天：

“他们大部分人踢球的时间都不长，身体还没完全适应这种强度的对抗。”

“今天我们遇到的又是市北双语这种级别的对手，攻防节奏、身体对抗，跟平时训练、友谊赛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尉来刚从场上下来，脑子还有点宕机，像蒙着一层雾。

他想了想，过了会才缓缓开口说道：“萱，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声音有些沙哑。

公冶萱点了点头，翻开一首抱在怀里的记录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上半场的观察和简易的数据。

“我的意思是，调整下半场比赛的节奏，甚至可以考虑战略放弃掉，以我们球员的健康放在首位来考虑。”

“把己经体力透支的白乐天、王在行、还有上半场轻微拉伤的马凌云都换下来，对位换上舒戴梓、潘闻涛和陈闯。”

“一下子，换三个？”

尉来简首震惊。

“嗯，王在行濒临抽筋，白乐天体能见底，就连马凌云也因为拼命防守而有些拉伤了。我们上半场，是靠透支才守住平局。”

“如果下半场继续这样拼，很可能二十分钟内就会出现伤情，或者因为体力崩溃导致大比分失利。”

“那对我们这支新队伍的士气打击，可能比输球本身更大。”

她抬起头，目光首视着尉来。

“尉来…我们的目标不只是这一场，是拿到市长杯入场券，是走得更远，对不对？”

“如果第一场就把主力拼伤了，后续的比赛怎么办？”

尉来沉默了。

因为他觉得公冶萱的分析完全合理、完全正确。

作为队长，他当然知道队员的体能己经到了极限。王在行揉腿时咬牙的表情，白乐天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的样子，他都看在眼里。

尉来的目光投向球场。

记分牌上的“0:0”在午后阳光下有些刺眼。

他想起白乐天那脚精妙的弧线传中，想起高之旭射门时全队瞬间燃起的希望，想起自己断下曲劲焘球时，心里涌起的那股“我们能赢”的炽热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