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深夜来访

沈鸢被安排在二楼最角落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床单被褥都是新的，桌上放了一束花，窗户开着通风。看起来像是精心准备的欢迎礼物，但沈鸢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床的摆放位置不对。

床头朝西，脚朝东，这是死人的摆法。

枕头底下压了一面小镜子，镜子朝下，这是为了让她睡觉时魂魄不安。

窗帘的颜色是大红色，红色属火，放在卧室里会让人心浮气躁、难以入眠。

每一样东西单独看都没问题，但组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安眠不安”局——不会致命，但会让她每天睡得不好，精神状态越来越差，时间长了，人就会变得暴躁易怒、思维迟钝。

这是想让她在沈家人面前出丑。

沈鸢轻轻笑了一下。

这点小把戏，在她眼里连入门都算不上。

她把枕头底下的小镜子拿出来，走到窗台上，对着月亮照了三秒——镜子吸收了月光，阴气被转化成了阳气。然后她把镜子放回枕头底下，但这次镜面朝上。

窗帘她没动，红色窗帘正好可以用来布置一个“火旺”局，增强她的精神力。

床她也没挪，因为她压根不打算在这张床上睡觉。

她盘腿坐在窗台上，闭目凝神。

前世修炼的功法在体内缓缓运转。这具身体底子很差，经脉堵塞严重，气海空空如也。但好在命格印记还在，只要给她时间，她能把前世的修为全部练回来。

凌晨一点，沈鸢忽然睁开眼睛。

有人来了。

脚步声很轻，从走廊尽头传来。不是沈明珠——沈明珠走路时喜欢穿软底拖鞋，脚步声几乎没有。这个人的脚步声更沉，步伐更稳，是个男人。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瞬，然后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沈昭宁。

二十二岁的少年，一米八二的个头，穿着深蓝色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困意。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沈鸢在病房里见过他的照片，真人比照片更好看。

“你没睡？”沈昭宁看见她坐在窗台上，愣了一下。

“你不也没睡。”沈鸢看着这个血缘上的亲弟弟，目光柔和了几分。

沈昭宁的面相很干净，眉眼清正，鼻梁高挺，嘴唇微厚——这是重情重义之相。他的命格也不错，文昌星入命，将来必成大器。

但他眉间有一道浅浅的竖纹，说明他有心事，而且这个心事和她有关。

“我……”沈昭宁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下，走进来在床边坐下，“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看完了，可以走了。”

“……”沈昭宁噎了一下，“你说话一首都这样吗？”

“对你己经算客气了。”

沈昭宁沉默了几秒，忽然说：“对不起。”

“什么？”

“我应该早点找到你的。”少年的声音有些闷，“爸妈……他们不是不关心你，只是明珠在家里待了十八年，他们习惯了。你突然回来，他们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

“那你呢？”沈鸢问他，“你知道该怎么跟我相处吗？”

沈昭宁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你是我姐姐，这就够了。”

沈鸢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笑。

“你信命吗？”她问。

“不信。”

“那你信不信，你最近总是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在一条黑色的河里划船，船上只有你一个人？”

沈昭宁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这个梦你从三个月前开始做，每隔三天一次。最近一周，变成每天晚上都做。”

沈昭宁彻底愣住了。

“姐，你到底——”

“别问。”沈鸢打断他，“明天你去找一块黑曜石，放在枕头底下，这个梦就不会再做了。”

“黑曜石？”

“嗯。记住，要天然的，不要人工合成的。”

沈昭宁张了张嘴，想问更多，但看到沈鸢己经闭上眼睛，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窗台上的姐姐。

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冷。明明只比他大三岁，但那双眼睛里的沉静和通透，像活了很久很久的人。

“姐。”他轻声叫了一声。

沈鸢没睁眼，但“嗯”了一声。

“晚安。”

“嗯。”

沈昭宁关上门走了。沈鸢睁开眼睛，看着门板上映出的那道修长身影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才离开，目光温和了几分。

这个弟弟，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