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她们，终于齐了

卡捷琳是在岳欣回到望渊谷的第西天清晨抵达的。

没有人收到通知。

没有通讯请求，没有入境预警，没有任何可以被雷达捕捉的航迹信号。

她只是忽然出现在机库门口。

绿色的礼服长裙曳地，同色系的礼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帽檐下的阴影里，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正望着医疗室的方向——那里，一盏灯刚刚亮起。

池琼是第一个发现她的。

她正蹲在机库角落清点新到的那批物资，手里攥着数据板，嘴里叼着半根能量棒。

余光扫到那抹绿色时，她愣了一秒。

然后她站起来，把手里的数据板往旁边一放。

“……卡捷琳？”

那抹绿色微微动了一下。

礼帽抬起。

水蓝色的眼眸穿越清晨的薄雾，落在池琼脸上。

“……早。”卡捷琳说。

她的声音有点哑，像是赶了很久的路。

池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啧”了一声，朝医疗室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你妹妹在那边。”

卡捷琳愣了一下。

“……我妹妹？”

池琼看着她，忽然笑了。

“岳欣。”

“岳染的妹妹。”

“当然也是你妹妹了。”

卡捷琳站在原地，绿色的裙摆在晨风里轻轻飘动。

她没有说话。

但她握着礼帽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医疗室的门被推开时，岳染正在给岳欣换药。

她头也没抬：“营养液在左边第三排，热三十秒——”

“岳染。”

那声音不是池琼，不是黛西，不是任何一个她熟悉的人。

岳染的手指顿住。

她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抹绿色。

绿色的礼服长裙，绿色的礼帽，帽檐下那双水蓝色的眼睛正望着她——还有她身边的岳欣。

岳欣也愣住了。

她看着门口那道身影，看着那顶压得很低的礼帽，看着那双与姐姐完全不同的、琥珀色的眼睛。

然后她眨了眨眼。

“……卡捷琳姐姐？”

她脱口而出。

那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确定，又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熟悉。

卡捷琳愣住。

她看着岳欣，看着这个她从未亲眼见过、却在无数通讯里听岳染提起过无数次的妹妹。

“……你认识我？”她问。

岳欣点点头。

“姐姐说过。”她说，“你在外面跑，穿绿裙子，戴绿帽子——”

“礼帽。”卡捷琳下意识纠正。

“礼帽。”岳欣从善如流，“姐姐说你很厉害，什么都知道，就是找不着人。”

卡捷琳沉默了一秒。

她看向岳染。

岳染没有看她。

但她的耳朵尖，有一点极淡极淡的红。

卡捷琳忽然笑了。

她把礼帽摘下来，深棕色的长发散落肩头。

她走到岳欣面前，蹲下来，平视着这个第一次见面就喊她“姐姐”的女孩。

“你姐姐还说什么了？”

岳欣想了想。

“说你跑得太快了，追不上。”

“说你每次回来都穿不一样的裙子。”

“说你是——”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岳染的原话。

“——是望渊谷里，最不像会回家的人。”

卡捷琳的笑容顿了一下。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岳欣的头发。

“那你觉得呢？”

岳欣看着她。

看着她眼底那一点疲惫的底色，看着她握着礼帽的手指，看着她蹲在自己面前、绿裙子拖在地上的样子。

“我觉得，”岳欣说，“你回来了。”

卡捷琳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

沉默了几秒。

再抬起头时，她的眼眶有一点红，但笑容还在。

“……对。”她说。

“我回来了。”

——

那天早上，望渊谷的休息室挤满了人。

池琼翻出了库存里所有据说“绝对好吃”的应急口粮，摆满了整张桌子。

黛西难得没有抱着数据板，坐在角落，听岳欣讲那些存档轮回里的故事。

瑟薇娜依然安静地坐着，但她嘴角的弧度，一首没有消失。

拉弥亚倚在窗边，腕上的银环以稳定而柔和的光芒持续闪烁。

铂莱尔站在门口——他依然没有进来，但他离门口比平时近了半米。

斯特兰站在人群边缘，机械眼红光稳定。

基茨娅坐在岳染旁边，青蓝色的异瞳安静地扫过室内每一张脸。

卡捷琳坐在岳欣另一边，绿色的礼服裙摆铺散开来，像一片小小的、安静的草地。

岳欣坐在她俩中间，左边是亲姐姐，右边是另一个姐姐。

她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然后她忽然说：

“我有两个姐姐了。”

卡捷琳愣了一下。

岳染没有动。

但她的手，轻轻落在岳欣的头顶。

卡捷琳看着她。

看着这对失散三年、终于重逢的姐妹。

她忽然伸出手，把岳欣的另一只手握在掌心。

“……三个。”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