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流初涌

靖安侯府，锦绣阁。

安晓玥屏退了左右，只留青瓷一人在屋内。

“小姐，您的伤……”青瓷看着安晓玥手臂上那圈清晰的青紫指痕，眼圈微红，小心翼翼地用浸了药油的棉布轻轻擦拭。

“一点小伤，不碍事。”安晓玥语气平静，目光却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白日灵隐寺的惊险，并未在她心中留下太多恐惧，反而像一剂猛药，彻底唤醒了她沉睡的警惕与冷酷。“青瓷，今日后山之事，除了你我和侍卫统领，还有何人知晓细节？”

青瓷忙道：“回小姐，奴婢按您的吩咐，只悄悄告诉了侍卫张统领，让他带几个可靠的人过去，并未声张。张统领处理了那具尸体，也告诫了今日同去的侍卫，不得外传。至于荣国公府那边……赵小公爷应该会告知家中长辈，但具体细节，想必也不会大肆宣扬。”

安晓玥点了点头。张统领是父亲的心腹，为人稳重可靠，有他封口，府内暂时无忧。荣国公府为了颜面和查案，也不会将自家嫡孙遇险的细节到处宣扬。唯一不确定的，是那个神秘的面具男子……

他为何会恰好出现在那里？是敌是友？

“小姐，今日真是太险了。”青瓷后怕地道，“那些是什么人？竟敢对荣国公府的小公爷下手？还有后来那个戴面具的公子……他、他杀人眼睛都不眨一下……”想起那支夺命的弩箭，青瓷仍心有余悸。

安晓玥收回目光，看向青瓷，眼神锐利：“青瓷，记住，今日后山，只有歹徒意图不轨，幸得侍卫及时赶到，击退歹徒，救了我和赵小公爷。至于那个戴面具的人，从未出现过。明白吗？”

青瓷被她眼中的冷意慑住，连忙点头：“奴婢明白！奴婢绝不会对外人多说半个字！”

“嗯。”安晓玥神色稍缓，“你是我身边最信任的人，有些事，知道多了对你并无好处。谨言慎行，方能长久。”

“是，小姐，青瓷记住了。”

处理好伤口，安晓玥让青瓷去休息，自己则坐在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

她需要梳理思路。

前世，她及笄礼前后，京城似乎并未发生荣国公府嫡孙遇袭这样的大事。是因为她的重生，引发了未知的变数？还是这件事本就发生了，只是前世的她懵懂无知，并未听闻？

那些歹徒，训练有素，行动果决，像是军中好手。是谁要对付荣国公府？目的又是什么？是为了挑起事端，还是另有图谋？

而宇文皓今日的“偶遇”计划被她无意中破坏，以他的心性，绝不会善罢甘休。他接下来会怎么做？安晓芸今日在她这里碰了钉子，必然也会心生警惕，加快动作。

敌人，己经露出了獠牙。而她，不能再被动等待。

笔尖在纸上缓缓移动，写下了一个个人名：宇文皓、安晓芸、府中可能被收买或安插的眼线……以及，那个面具男子。

她在面具男子旁边，打上了一个问号。

此人身份成谜，目的不明，是最大的变数。但不知为何，安晓玥隐隐有种感觉，这个人，或许并非敌人。他那句“杀人，不是你这么杀的”，与其说是嘲讽，更像是一种……提醒？

安晓玥甩了甩头，将杂念抛开。无论他是谁，目前最重要的，是巩固自身，应对己知的敌人。

她需要尽快在府中建立自己的势力，至少要确保锦绣阁如同铁桶一般。父亲安峥虽疼爱她，但身为侯爷，公务繁忙，且性子耿首，对后宅阴私未必洞察秋毫。母亲柳氏性子柔善，管家权实际上有一大半落在几个得脸的姨娘手中，尤其是安晓芸的生母，颇有心计的苏姨娘。

前世，苏姨娘和安晓芸没少在暗中给她和母亲下绊子。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她们得逞！

首先，要从清理自己院子开始。

第二日，安晓玥便以年纪渐长，需学习管家理事为由，向母亲柳氏提出，要亲自整顿锦绣阁的人事。柳氏只当女儿开了窍，心中欣慰，自然应允，还将自己对牌给了她，方便她行事。

安晓玥雷厉风行，借着由头，将锦绣阁里里外外的丫鬟婆子细细梳理了一遍。她前世掌管侯府中馈多年（虽然后来被架空），对后宅手段了如指掌，哪些人是别处安插的眼线，哪些人偷奸耍滑，哪些人背主求荣，她心知肚明。

不过三两日功夫，安晓玥便寻了错处，或打发，或贬黜，将几个可疑的、不安分的下人清理了出去，又亲自挑选了几个家世清白、看着老实本分的小丫鬟补上。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恩威并施，将锦绣阁整治得焕然一新，上下肃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