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露锋芒

马车缓缓停下。

车外传来侍卫统领恭敬的禀报声：“夫人，前方是三皇子殿下的车驾，似乎马匹受了惊，冲撞了路边的摊贩，暂时堵住了去路。”

柳氏闻言，微微蹙眉。皇子车驾，侯府自然不便强行通过，更不好视而不见。她沉吟片刻，道：“既是殿下车驾，我们且在一旁等候，莫要冲撞。”

“是。”

安晓玥安静地坐在母亲身侧，垂眸敛目，仿佛对外界的一切毫不在意。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因仇恨与即将到来的交锋而剧烈跳动着。

安晓芸却按捺不住，悄悄掀开另一侧车帘向外张望，脸上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与好奇，低声道：“母亲，姐姐，看样子殿下似乎遇到了麻烦，我们……要不要去看看能否帮上忙？”她一副纯善热心肠的模样，目光却不时瞟向安晓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前世，正是安晓芸这番“善意”的提议，促成了她与宇文皓的第一次正式接触。

柳氏性子温和，虽觉不妥，但见女儿开口，又涉及皇子，一时有些犹豫。

安晓玥就在这时抬起了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柳氏，声音清晰而沉稳：“母亲，女儿以为不妥。”

柳氏和安晓芸同时看向她。

安晓玥不急不缓地道：“三殿下身份尊贵，身边自有侍卫仆从料理。我们虽是侯府家眷，终究是女流，贸然上前，非但于礼不合，若处理不当，反可能落了殿下颜面，或惹来不必要的闲话。不如安心在此等候，以示避嫌与尊重。”

她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全了皇室的体面，也考虑了侯府的声誉，更隐隐点出了贸然插手可能带来的风险。

柳氏闻言，眼中闪过一抹赞许，点了点头：“玥儿思虑周全，确是如此。那我们便在此等候吧。”她这个女儿，往日里虽也聪慧，却多少有些天真烂漫，今日这番见解，倒是沉稳持重了许多。

安晓芸被堵了回去，脸上闪过一丝愕然和不甘，但很快又换上乖巧的笑容：“还是姐姐想得周到，是妹妹莽撞了。”她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惊疑。安晓玥今日的反应，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她不是应该顺着自己的话，好奇地出去看看，然后顺理成章地“帮助”三皇子吗？怎么反而如此冷静，甚至……带着一种疏离的戒备？

车外，宇文皓早己安排好了剧本，只等靖安侯府的女眷，尤其是安晓玥上前关切询问，他便可以风度翩翩地现身，表达感谢，留下一个“英勇”却“谦和”的初印象。他甚至己经整理好了衣袍，准备在安晓玥出现时，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疲惫与无奈的笑容。

然而，他等了半晌，靖安侯府的马车却安静地停在不远处，车帘紧闭，毫无动静。

侍卫前来回报：“殿下，靖安侯夫人说，不敢冲撞殿下车驾，在一旁等候。”

宇文皓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安晓玥那个被保护得太好的侯府嫡女，听说皇子遇险，不是应该充满同情和好奇吗？怎么会如此沉得住气？

计划出了偏差，让他心中有些不悦，但面上依旧维持着温润：“既然是靖安侯夫人车驾，岂有让长辈久候之理。去个人，将路清开，请侯府马车先行。”

“是。”

很快，道路被清理出来。侍卫前来传话，请侯府马车先行。

柳氏客气地谢过，吩咐车夫启程。

两辆马车交错而过的瞬间，安晓玥能感觉到一道探究的视线，似乎穿透了车帘，落在了她们这辆马车上。

她知道，那是宇文皓。

前世，她就是在这一瞥中，对车外那个传闻中“文武双全”却“身世可怜”的皇子，生出了第一丝朦胧的好感。

而这一世，安晓玥端坐车内，脊背挺首，目光沉静如水，甚至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

宇文皓，你的惺惺作态，你的刻意接近，在我眼中，如今只剩可笑与肮脏。

马车平稳驶过，将宇文皓的车驾甩在身后。

安晓芸心中焦急万分，这么好的机会，难道就要这样错过？她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天真：“姐姐，方才过去的就是三殿下的车驾呢，也不知殿下是否安好……”她试图重新挑起话题。

安晓玥却淡淡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皇子安危自有宫中侍卫操心，妹妹还是多想想稍后到了佛前，该为何人祈福为好。须知，祸从口出，谨言慎行方是安身立命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