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从沉睡中醒来,发现自己还站在那个山谷里。
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像冬天的炭火搁在胸口。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不抖了。他试着握拳,骨节“咔咔”响了两声,拳头攥紧了,指缝间没有空隙。他又松开,一根一根地活动,拇指能碰到小指,食指能弯到掌心。
羌王站在他身边。红色的王袍褪了色,变成暗褐色的,像干了的血。金冠上的七颗珠子,有一颗裂了纹,从中间裂到边缘,像闪电。它的身体薄了一层,像纸糊的灯笼,能看见背后的雪山。
“你醒了。”羌王说。声音比之前轻,像风穿过石缝,像沙漏里的沙快流完了。
林墨摸了一下自己的右肩。在幻境里,他的身体是完好的,可能幻境跟现实世界不一样,在这里只能恢复意识和精神状态。他想起羌王说过“这些本来就是你的”,那时他没来得及追问。
林墨问羌王:“你之前说这些力量本来就是我的……什么意思?我的力量为什么会在你那里?”
羌王没有首接回答。它的眼睛盯着林墨,深褐色的瞳孔里映出林墨的脸。“等你恢复好了,到时候就知道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重。
林墨还想再问,羌王己经伸出手,按在他胸口。掌心的温度不像之前那么热了,像冬天的炭火余烬,摸着不烫,但能感觉到热度往里渗。
“别问了,集中精神!”羌王说。它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像石头沉进深水里。
林墨感觉一股温热从羌王的掌心渗进自己的身体,像有人往他骨头缝里灌温水。他能感觉到现实世界中右肩的骨头在长,肩胛骨裂开的地方,新的骨芽像春天的竹笋一样冒出来,一节一节地往上顶,顶到断口处,两边的骨头咬合在一起,发出“咔”的一声。
那声音不是耳朵听见的,是骨头自己发出的,像齿轮咬合,像锁簧弹开。行里管这叫“骨正筋柔,气血自流”,爷爷曾经也教过我这个口诀,说的是人死之后骨头归位才能安息,但活人骨头归位,是命不该绝。
羌王的脸色从古铜色变成灰白色,像刚从棺椁里抬出来的干尸。它的身体透明了一层,能看见背后的雪山和草原,像隔着一层薄纱。
林墨问:“你在燃烧自己?”
羌王摇头。它的头摇得很慢,像脖子生了锈。“这不是燃烧,是归还。这些力量本来就是你的,我只是还给你。”它的声音很稳,但手在抖,从指尖抖到手腕,从手腕抖到肘弯。
林墨想推开它,但动不了。羌王的手按在他胸口,像一块铁烙在那里。“别动。”它说。
墓室里,铁牛靠着石柱坐着,后背的布条和石柱粘在一起。他动了一下,撕下一小块皮,没吭声。他的眼睛盯着林墨,己经盯了不知多久,眼皮干涩,每眨一下就疼一下,像有沙子在里面磨。
小顺子蹲在墙角,两只手攥着短刀,刀尖抵在地上画着圈。他画得很慢,一圈要好几息,圈子越来越小,最后成了一个点。他的脖子上的手指印己经消肿了,但留下了五个青紫色的印子,像烙上去的。
林长生站在林墨身边,手按在“破障”的棍头上,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木头的纹理里。他的嘴角的血痂己经干了,一说话就会裂开,但他不说话。
林墨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不是抽搐,是慢慢舒展。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张开,从拇指到小指,像花苞绽开,像孔雀开屏。每张开一根,指节就“咔”一声,像有人在掰竹节。
小顺子喊:“林爷的手动了!”声音尖得刺耳,在墓室里撞来撞去,撞到石柱上弹回来,又撞到石棺上。
铁牛站起来,膝盖“咔”了一声,是蹲太久的关节在抗议。他凑近看,眼睛离林墨的右臂不到一尺。
林墨的右臂上缠着布条,布条己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硬得像铁皮。但下面的皮肉在变化,血痂在脱落,一块一块,像干裂的泥皮,像冬天屋檐下的冰凌被太阳晒化。每掉一块,就露出下面的新肉。新肉是粉红色的,嫩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没有疤痕,没有褶皱,光滑得像水面。
铁牛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像一张红色的网。“这……怎么回事?”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手指在离林墨右肩三寸的地方停了一息。
“别动。”林长生的声音突然响起,很低,但很硬。
以上是 夜行笔记人 创作的《轮回冢》第 63 章 第63章 灵魂融合。本章内容来自 薄荷书院,请支持夜行笔记人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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