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恩佐的棋盘

李云枫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

倒不是说暗黑基地的宿舍有多差——虽然房间小了点，床硬了点，墙上那些缓缓蠕动的暗影符文看起来瘆人了点，但好歹是个能躺平的地方。真正让他睡不好的，是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

从穿越到现在，短短一天之内发生的事太多了。

穿越、反派系统、暗言、斯诺克、暗影议会、武使徒……还有明天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第一个任务”。

他的大脑就像一台过载的电脑，CPU温度飙得比当年加班赶项目时还高。

迷迷糊糊中，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个巨大的棋盘上，脚下是黑白相间的格子，头顶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棋盘上散落着许多棋子——有穿着黑袍的，有戴着巫师帽的，还有他叫不上名字的奇怪生物。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黑色长袍，暗影徽章，幽光手杖。

他也是一个棋子。

一个被放在棋盘角落的小棋子。

他抬起头，望向棋盘的另一端。那里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个人穿着红色的风衣，手持水晶手杖，银白色的头发在风中微微飘动。

恩佐。

真正的棋手。

李云枫想要迈步走向他，却发现自己的脚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他低头一看——脚下不知何时生出了无数黑色的藤蔓，那些藤蔓像蛇一样缠住了他的脚踝，正在缓慢地向上攀爬。

他想挣扎，但越挣扎藤蔓缠得越紧。

那个红色风衣的身影慢慢转过身来，露出一张苍白而英俊的脸。那双赤红色的眼睛不带任何感情地扫了他一眼，然后——

那双眼睛变了。

赤红色在一瞬间变成了暗紫色，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那张脸开始扭曲变形，五官像被融化了一样往下流淌，露出底下黑色的、虚无的、不断翻涌的……

噩梦。

李云枫猛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上的暗影符文还在缓缓蠕动，暗紫色的微光映在石砖上，像是一颗颗不安分的萤火虫。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后背的衣服己经被冷汗湿透了。

“做噩梦了？”

暗言的声音从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调侃的味道。那颗暗紫色的小光球从系统面板里飘了出来，在李云枫头顶转了两圈。

“你管那个叫噩梦？”李云枫坐起来，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差点以为自己要交代在梦里了。”

“那可不好说。”暗言的语气难得正经了一点，“你是反派系统的宿主，天生对噩梦力量敏感。刚才你的脑电波出现了异常波动，我差点就要启动紧急唤醒程序了。”

“噩梦力量？”

“就是那个。”暗言的光球飘到窗户边，“外面那些暗紫色的东西。”

李云枫翻身下床，走到窗前往外看。

地下二层的窗户只能看到地面的杂草和泥土，但在那些杂草之间，他看到了无数细小的暗紫色光点在缓缓流动。那些光点像是活物一样，在泥土中穿梭、蠕动、聚集又散开。

他昨天晚上就注意到了这些光点，但当时没有太在意。

现在仔细一看……

“那些是规则裂缝？”他问。

“不完全是。”暗言说，“规则裂缝是世界的底层漏洞，你看到的那些是‘噩梦残余’——噩梦力量渗透出来的残留物。这里靠近噩梦封印，出现这种东西很正常。”

“噩梦封印？”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暗言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你是策划你问我？”

李云枫皱了皱眉。

说真的，噩梦相关的设定他确实不太熟悉。当初他们团队在设计《洛克王国：世界》的时候，世界观这块主要是另一个组在负责。他知道有“噩梦”这个东西，知道它是远古时期的混沌力量，知道亚瑟王封印了它，但具体的细节……他还真不太清楚。

“你给我讲讲。”他说。

暗言沉默了两秒钟，似乎在组织语言。

“噩梦这东西吧……”暗言缓缓开口，“它存在了至少十万年。史前时期，到处都是战争，人们的怨恨和戾气特别重，这些负面情绪慢慢凝聚在一起，就形成了噩梦的雏形。”

“十万年前……”李云枫喃喃重复。

“对。后来亚瑟王联合各族英雄封印了它，但封印不是完美的。”暗言的声音低沉下来，“噩梦的力量一首在渗透，它通过‘邪恶印记’操控别人的意识。恩佐，就是它目前最大的傀儡。”

李云枫的脑海中闪过梦中那双从赤红色变成暗紫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