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茉跪在地上,伏身叩首。
她的声音发抖,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陛下恕罪,奴婢是二皇子的侍妾菀清。求陛下开恩,殿下他……他身上的伤还没好,您这一脚下去,会要了他的命的!”
皇帝低头看着她,目光冰冷。
“让开。”
林茉没有动。
她咬着牙,抬起头来。
眼泪糊了满脸,可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急切和恳求。
“陛下若是不信,可以亲眼看看!”
她转过身,伸手去扒谢沉的衣衫。
谢沉一愣,想要拦住她,却来不及了。
林茉扯开他的衣襟,露出里面的伤痕。
那些鞭伤、烙伤、刀伤,纵横交错。
“陛下您请看,”
林茉颤声道,
“殿下被打成这样,至今还没好全。他跪着疼,站着疼,夜里睡觉都疼得睡不着。求陛下看在先皇后的份上,饶了他这一回吧……”
林茉说着说着,泪水又涌了出来,滴落在地上。
皇帝站在原地。
目光落在谢沉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上。
他低头看着那些伤痕,看着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
脸色一点一点变得苍白。
“这……这是……”
林茉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陛下,那日他们用刑,是真的想要殿下的命啊!”
谢沉听着林茉那番话,眉头微微皱起。
他伸手,漫不经心地拢好自己的衣襟,将那一片惨痛伤痕重新遮住。
然后抬起头,看向皇帝,语气淡淡的:
“父皇不必听这小丫头浑说。”
他又转向林茉,假意斥责道:
“快退下。这里焉有你说话的地方!”
林茉跪在地上,却没有动。
她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还含着泪,却倔强得厉害。
“奴婢没有浑说!”
话音刚落,她一把抓住谢沉的手腕。
强行将那双手举起来,送到皇帝眼前。
那双手伤痕累累,十根手指,有好几片的指甲都不见了。
指头红肿着,有的结了薄薄的痂,有的还在往外渗着淡淡的血水。
那血糊糊的模样,看得人心里发颤。
“陛下您看……”
“他们连殿下的指甲都拔了。十指连心啊陛下,您与殿下是父子连心,先皇后与殿下是母子连心……定然,定然也会觉得痛楚万分的吧。”
皇帝的目光落在谢沉那双手上。
突然回忆谢沉小时候。
一双小手软软乎乎的,总喜欢抓着发妻的衣角撒娇,不肯松开。
再后来,谢沉长大了。
一双骨骼分明且修长的手执笔写字,挽弓射箭。
懂事的时候,也曾在自己面前恭恭敬敬地捧过茶盏。
如今,这双手伤痕累累,血肉模糊。
皇帝的目光颤抖了一下。
他想起夜夜梦见的故人。
先皇后站在梦里,不说话,只是看着他流泪。
那双漂亮凤眸里,有怨,有痛,有说不尽的千言万语。
母子连心。
皇帝的喉咙微微发紧。
谢沉却忽然发了怒。
他一把推开林茉,厉声道:“放肆!”
动作太猛,牵动了伤口。
他捂住胸口,痛呼一声,额上沁出冷汗。
皇帝见状,内心冷不丁地痛了起来。
“来人!”
他沉声喝道,
“快去请太医!”
门外一阵骚动。有太监应声,飞快地跑去传太医。
内室里。
皇帝站在床边,看着谢沉那惨白的脸色,看着他捂着胸口的手,看着他那一身的伤痕。
那些怒火,那些质问,那些父子之间的剑拔弩张,在这一刻忽然都淡了下去。
他只看见自己的儿子,遍体鳞伤。
一场混乱过后,皇帝也忘记再跟谢沉发火。
太医来了,战战兢兢地给谢沉诊脉、换药、重新包扎。
皇帝就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地看着。
看着那些伤口如何被一层一层揭开,看着那些药粉如何撒上去,看着那些干净的布条如何重新缠上。
他看得仔细,看得沉默。
等太医处理完,皇帝才开口。
他看了一眼这简陋的屋子。
又看了一眼侍立在旁的林茉和门外那两个婢女,对大太监王儒吩咐道:
“再拨些宫人太监来,供二皇子使唤。”
王儒躬身应下。
院门大开。
谢治站在门口,眼看着太医提着药箱进进出出,眼看着一拨又一拨宫人太监被带进院子。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满是疑问。
方才父皇那副模样,分明是要吃了谢沉。
怎么突然之间,就开始心疼上了?
都怪大太监王儒一首守在院门口,他不能明目张胆凑上去听,里面的动静听不真切。
芊月芊星两个婢女也都被赶了出来,站在院外,同样一脸茫然。
谢治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院子里。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屋内走了出来。
以上是 栩栩淮阳 创作的《穿成落魄皇子的心机侍妾》第 15 章 第15章陛下,他们那是想要殿下的命啊。本章内容来自 薄荷书院,请支持栩栩淮阳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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