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吓唬

徐氏眼前一亮，惊喜道，“这便是堂花？寻常牡丹得三西月，暮春时节才花开，如今还在正月，这花便开得这样好，宫里的良工巧匠果真厉害，今日托娘娘的福，妾身才有幸一观，也是长了见识。”

所谓堂花，就是指还没到花期，却提早开放的花朵。

平日里，花房就要给各宫送去时令鲜花，供各宫陈设、赏玩，春节期间就更不用说了，花卉瓜果是必不可少的清供物品，只是冬日天寒，许多花还没到花期，花匠便通过暖房栽培其他非时令的花卉。

这在民间也颇受欢迎，尤其是文人雅士、富贵人家，每逢年节总会精心挑选，因此堂花在民间也并不罕见，徐氏出身官宦人家，自是见闻过的，不过面前这些到底是出自宫内技艺高超的花匠之手，品相非同一般，价值千金也不为过。

孟氏赞了两句，看样子也是喜爱的。

贵妃笑骂道，“这丫头好没规矩，本是刚养好了的花，预备要送去各宫的，现在竟先让你挑拣完了，那剩下的再给谁送去？”

春巧皱着脸儿叫屈，“奴婢岂是那等仗势欺人的，只说了给娘娘取两盆花，可没逼着她们去占其他宫里的份额，怎么能赖到奴婢身上呢？”

茉莉面不改色，“虽是如此，但你背后是贵妃娘娘，平日里有什么好东西，陛下大都紧着往承晖殿送，即便你没说什么，可下面的人怎么敢拿些次品敷衍你？哪怕你本没有仗谁的势，这结果却是一样的。”

听得茉莉如此说道，春巧面露惊慌，芙蓉却是迟疑，“这……奴婢记得，哪些花要送去哪个宫，花房那儿好像都是有数的，定好了才开始培育，还专门安排人各自负责……”

后面芙蓉就没再说下去了，因为她看见贵妃和茉莉弯了嘴角，都在笑呢。

春巧瞪大眼睛，“娘娘，您又在吓唬奴婢……茉莉姐姐，你竟也一样！”

贵妃扬扬眉，“胆小得像只兔子，还用得着特地吓唬吗？我又没说什么，行了，把花儿放下吧。”

春巧还没挪动脚步，又听得贵妃补充道，“就放在这桌上，待会儿母亲和堂嫂出宫时便带走，正好一人一盆。”

徐氏一脸惊讶，孟氏忙摆手推辞，“这么金贵的东西，怎么敢带回家去？只怕磕着碰着，还是摆在娘娘这儿最适宜。”

“一盆花而己，待会儿再去花房取便是了，母亲只管带回去，应应景。”贵妃一面同孟氏说着，一面支使春巧再重新去拿两盆来，春巧闷闷地应了。

孟氏不推辞了，徐氏自然也跟着谢恩，这样品相的牡丹带回府去，婆母如何生气尚不得而知，公爹和夫君定会明白贵妃娘娘的意思。

原来那位年轻夫人是贵妃的堂嫂，谭夫人的儿媳妇。

春巧领着花房宫女往外走，还能隐约听见几句说话声，心里便记下了这位夫人的样貌和身份。

春巧慢慢地走在宫道上，一步一步，稳稳当当，脸上不见丝毫的懊恼——花房的事，她并非真的一时大意。

今早她和梧桐换了没当值，这原也没有什么，但她自己确实在外面溜达了不少时间，心里头总是不安稳，便想着转道去花房，抱两盆花回去也算有个说法，果不其然，这便派上用场了。

芙蓉所说的，春巧不是不知道。她之前在花房短暂地做过一阵子帮工，便也留意过这些，可以这么说，花房里常年培育着各色花卉，总是有一批预备好要送到各宫，每一盆要送到哪个宫里，那是一早就写了记号的，专人照料专人看守，谁也不能乱动。

在宫里办事，谁不知道小心警醒，哪些花能拿，花房的人心里有数，哪里就这么容易让人乱了规矩。

春巧去那儿选的花，自然是人家准备好拿出来能挑的，因着是贵妃宫里的人，这才拿出来了品相上好的牡丹，要是旁的贵人才人，尚且还见不着呢。

其中道理，春巧心里清楚，因此并没被吓唬到，只是顺着贵妃的话往下接，给大家逗个趣儿。

在贵妃身边伺候这些时候，春巧多少摸到几分贵妃的性子，多的不知晓，但就按平日说，贵妃是宽厚又大方的，规规矩矩办差事，月钱肯定是少不了，隔段时间还有赏赐。此外，春巧常近身伺候，便知贵妃闲了还爱玩笑，尤其是佯装发怒逗弄她，就如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