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晓,晨曦如同最锋利的薄刃,割开天枢城沉沉的夜幕。
萧砚在冰冷的水中睁开眼,一夜未眠,双目中却无半点血丝,只有一片近乎非人的清寂。
他起身穿衣,动作流畅而精准,仿佛一具被设定好程序的提线木偶。
小蝉端着铜盆侍立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他眼睁睁看着自家公子面无表情地束发、更衣,那双曾蕴含着星辰大海的眸子,如今只剩下一片虚无的冰原。
萧砚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案,触到了一枚冰冷的玄铁令牌。
那上面雕刻着繁复的楼阁图纹,入手沉重,带着一种金属特有的、能刺入骨髓的凉意。
他拿起它,在指间了片刻,只觉得这东西的形状有些熟悉,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这枚令牌从何而来,又代表着什么。
他淡漠地将其放回原处,仿佛那只是一块无足轻重的顽铁。
就在这时,小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一封用蜡丸封好的密信。
他昨夜趁着裴昭撤换王府外围岗哨的空隙,又溜了出去,与陆砚白在城隍庙后殿见了面。
“公子!陆大人急信!”
萧砚接过蜡丸,指尖发力,精准地将其捏碎,抖出里面的纸条。
纸上的字迹潦草急促,却信息惊人:“己查明,今科春闱策论试题,早于考前三月,便在城南‘赵氏书坊’付印,其纸张背面,以特制朱砂印有‘文胆盟’三字暗记。赵砚明,乃国子监祭酒白砚尘之得意门生!”
白砚尘……
这个名字在萧砚的脑海中浮现,却只是一串冰冷的信息,关联着“文胆盟首座”、“儒雅偏执”、“当世大儒”等词条,再无任何情绪波动。
他将纸条置于烛火之上,看着它化为灰烬,转身便向外走去。
“站住。”
一道冰冷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裴昭不知何时己站在那里,一身玄衣,宛如与阴影融为一体的修罗。
他死死盯着萧砚,那双燃烧着烈焰的眸子,在触及萧砚那片空洞的眼神时,火焰瞬间凝固成冰。
他看到了萧砚方才抚摸令牌时的茫然,也看到了他烧毁密信时的麻木。
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与恐慌,如同附骨之疽,啃噬着裴昭的心脏。
他原以为,将萧砚锁起来,就能阻止他走向那片记忆的荒原。
可现在他才明白,这头孤狼,即便被拔了獠牙,断了筋骨,只要脑中还有一个目标,他就会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步爬过去。
裴昭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最终,所有暴虐的阻拦,都化作一句压抑至极的妥协。
“去吧。”他侧过身,让开了路,“我的人,会跟在你身后。”
他没有说,那些扮作国子监杂役与书童的听雪楼死士,接到的命令是——若公子有任何精神崩溃的迹象,即便拼着暴露,也要将其强行带回,不惜一切代价。
半个时辰后,国子监,墨池阁外。
萧砚手持翰林院新晋编修苏砚舟的引荐信,以“校勘《乙未诏注疏》古本”为由,成功站在了这座传说中的藏书楼前。
墨池阁,大梁王朝最神秘的所在。
它不属于皇宫,不属于任何官署,只属于国子监。
里面收藏的并非刊印本,而是近百年来,由一位位盲眼的“抄经人”口述、其弟子誊录而成的孤本手抄。
外人,非祭酒亲允,不得擅入。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股浓郁的墨香与陈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
阁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天光从高窗透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一个瘦弱的盲女,手持一根青竹杖,正静静地坐在书海之中。
她似乎在侧耳倾听着什么,神情专注而宁静。
她便是这一代的抄经人,墨蝉。
萧砚的目光越过她,落在那些顶天立地的书架上。
他一步步走进去,指尖轻轻拂过一排排泛黄的书脊。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一本《庚子年贡院录》的刹那——
“轰!”
仿佛有万千道惊雷在他脑中同时炸开!
他的金手指,在这一刻,发生了惊人的异变!
不再是单向地回溯自己的记忆,而是像一张无形的蛛网,顺着他的指尖蔓延而出,瞬间勾连、侵入了这本书上残留的、来自执笔者的精神印记!
一幅幅不属于他的画面,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昏黄的灯下,一个名叫秦砚之的年轻书生,正奋笔疾书,一字不差地誊写着今科的策论考题。
以上是 鱼若酥 创作的《重生之从诏狱死囚到摄政天下》第 87 章 第87章 墨池无字照心渊。本章内容来自 薄荷书院,请支持鱼若酥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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