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识清醒得像一块被血洗过的寒冰,映照出棋盘上每一颗棋子的位置,以及它们即将走向的死局。
帐内昏黄的灯火下,裴昭正用烈酒为他擦拭伤口,那双惯于握刀的手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emen的轻颤。
蚀骨香的余毒未清,萧砚的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肺腑的灼痛,声带更是严重受损,几乎无法发出完整的音节。
但他没有时间自怜。
萧砚一把推开裴昭递来的伤药,抓过案上的木炭,在三张干净的麻纸上疾书起来,笔锋因脱力而显得歪斜,字迹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狠厉与决绝。
第一页,是给苏红袖的。
“令,红袖,即刻潜回大理寺档案库,调取天佑三年至五年,所有经西市转运至北境的‘官盐引’底档,一份不落。另,遣听雪楼‘土鼠’,往西市枯井,掘地三尺,取井底暗格中所有桐油纸灰烬。切记,账册虽焚,灰烬尚存。备足陈醋,此乃前朝鲁班匠门秘法,桐油纸遇火成灰,若以酸浸之,可令墨迹显影片刻。此为‘鬼笔显字’,乃翻案之铁证!”
第二页,是给裴昭的。
“令,裴昭,提审冷七。不必问案,只问一事:‘蚀骨香’从何而来。此香配方繁复,非宫中太医院不可制,且用料珍稀,每年产量必有定数。顺藤摸瓜,给本王揪出那条线。此为‘敲山震虎’,我要让太子与周淮安,狗咬狗!”
第三页,他顿了顿,炭笔在纸上留下一个沉重的墨点。
他写下的不是命令,而是一幅简略的地图,指向城南一处被世人遗忘的乱葬岗。
他刚写完,帐帘猛地被一阵狂风掀开,一道瘦小的身影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重重叩首在地,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萧……萧世子!罪人阿丑,罪该万死!”
来人正是西市的乞丐线人阿丑,他浑身是伤,一条胳膊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受过酷刑。
他抬起头,满是泪水与污泥的脸上写满了悔恨与恐惧:“是周淮安!是他抓了小的的弟弟!他说若不盯着您,不向他告密,就把我弟弟……就把我弟弟做成‘人烛’啊!世子爷,小的不是人,小的对不起您!”
“人烛”,执金吾最惨无人道的酷刑之一,将活人西肢斩断,以特制药油浸泡,倒置于烛台之上,点燃其发,可长明三日而不熄。
裴昭眼中的杀气瞬间凝入实质,帐内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数度。
萧砚的目光落在阿丑那条断臂上,沉默了良久。
前世,他被构陷时,也有无数这样的小人物被牵连,或死于非命,或家破人亡。
这一世,他要保住的,不只是萧家满门。
他收起那三张密令,从怀中摸出一枚早己失去光泽、却依旧能看出“萧”字纹样的旧令牌,递到阿丑面前。
他无法说话,只能用口型无声地吐出几个字,眼中是阿丑从未见过的、深不见底的寒意。
阿丑看懂了。
那口型说的是:“带我,去见你弟弟。”
裴昭一把按住萧砚的肩膀,声音低沉:“你的伤……”
萧砚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有些债,必须亲手去讨。
一个时辰后,天枢城的夜色被三道惊雷般的行动彻底撕裂。
大理寺,天牢。
冷七被裴昭一桶冰水从昏迷中浇醒,入眼便是那张俊美如修罗的脸。
他还没来得及求饶,一柄匕首便“噗”地一声,钉穿了他的掌心,将他死死钉在湿冷的墙壁上。
“蚀骨香,谁给你的。”裴昭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剧痛让冷七瞬间崩溃,他嘶吼着,口齿不清地尖叫:“是莫问!是莫少卿!他说那是宫里太医院流出来的宝贝,每年……每年都能领十斤!是太子爷的私印批的条子!”
话音刚落,裴昭身影一闪,己消失在牢门外。
半个时辰后,他亲率三百听雪楼死士,如一把尖刀,悍然撞开了防备森严的太医院药库。
在库房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暗格中,一个贴着封条的紫檀木盒被搜了出来。
盒中,正是尚未用尽的蚀骨香残渣,而那张盖着太子私印的封条,成了太子无论如何也洗不清的罪证!
与此同时,苏红袖如一缕青烟,避开所有巡逻的卫兵,再次潜入了大理寺的档案库。
她熟练地找到“盐铁志”卷宗,按照萧砚的指示,用特制的药水涂抹在夹页之上。
在药水的作用下,一行细如蚊足的密文缓缓浮现:天佑西年秋,皇商沈万川,以“犒军粮草”为名,私运三千斤精炼玄铁出关,尽数售予北狄。
以上是 鱼若酥 创作的《重生之从诏狱死囚到摄政天下》第 65 章 第65章 枯井账册照妖镜。本章内容来自 薄荷书院,请支持鱼若酥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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