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药中有鬼，父帅睁眼

陈九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己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虎吼一声，如苍鹰搏兔般扑了上去，反手一拧，便将老瘸子另一只未被钉住的胳膊卸了下来！

“啊——！”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老瘸子整个人如同烂泥般下去，只靠着那柄钉穿手掌的匕首，才没有完全滑落在地。

亲兵们如梦初醒，瞬间围得水泄不通，无数柄出鞘的钢刀在火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芒，对准了那个被钉在门上的叛徒。

“带去校场。”萧砚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下令处理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垃圾。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老瘸子痛苦扭曲的脸上停留一秒，而是转向裴昭，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暖意，却又迅速被冰封。

裴昭耸了耸肩，收起了那一身骇人的杀气，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仿佛刚才那雷霆一击与他无关。

他走到萧砚身边，低声道：“我说过，你的命是我的。谁动，谁死。”

萧砚没有回应，只是在与他错身而过的瞬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谢了。”

半个时辰后，雁门关校场。

风雪愈发大了，数千名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的将士，此刻却无一人归帐歇息。

他们手持火把，将整个校场照得如同白昼，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中央那个被绑在木桩上，己经奄奄一息的老瘸子身上。

萧砚一身单衣，立于风雪之中，他身前的地上，摆着老瘸子那个摔碎的食盒和那个随身的药箱。

“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都认识他。”萧砚的声音不大，却在内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校场，“一个在军中待了十几年的老伙计，一个平日里为你们疗伤治病、看起来和蔼可亲的瘸腿兽医。”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或疑惑、或愤怒、或麻木的脸。

“但就是他，在镇国公的汤药里下了慢性剧毒，意图让主帅在不知不觉中油尽灯枯！”

此言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不可能！老瘸子怎么会害大帅？”

“他在这里十几年了，我还受过他的恩惠！”

萧砚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只是弯下腰，捡起那只破旧的药箱。

他用指节轻轻敲了敲药箱的底部，发出沉闷的“叩叩”声。

“你们以为，他是谁的人？”

他话音未落，手中匕首寒光一闪，猛地刺入箱底，用力一撬！

“咔嚓”一声脆响，一块看似与箱体浑然一体的木板被撬开，露出了下面一个精心伪装的夹层。

夹层里，并非金银，而是一排排用油纸包裹得整整齐齐的白色药粉。

萧砚随手拿起一包，在指尖捻开，对着火光，冷冷吐出三个字：“断魂散。”

人群中，有见多识广的老兵顿时倒抽一口冷气，骇然道：“断魂散？那不是……那不是执金吾用来处置重犯的秘药吗？！中毒者初时如患高热，神志不清，数日后便会在睡梦中悄然死去，状若暴毙！”

这个名字一出，所有嘈杂声瞬间消失了。

执金吾，这个代表着皇权最阴暗一面的名字，如同一座大山，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萧砚将那包药粉扔在地上，目光如刀，首刺老瘸子：“说，这毒，是不是与前些日子被斩的监军赵德全，同出一源？是不是太子指使你们，构陷主帅，意图夺取兵权？！”

老瘸子浑身一颤，

“很好。”萧砚点了点头，没有再逼问。

他转身走向早己架好的药炉，亲自将一包早己备好的草药投入沸水之中。

药香很快弥漫开来，盖过了风雪的寒意。

他亲手煎药，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

药成，他盛出一碗，待其稍凉，从发髻上取下一根通体莹润的银针。

众目睽睽之下，他将银针探入药汁。

一次，银针依旧光亮如新。

他搅了搅药汁，再次探入。

二次，银针仍无变化。

他将银针在汤药中浸泡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方才缓缓取出。

三次，银针洁白，毫无异色。

确认无毒之后，萧砚端起药碗，转身走回帅帐。

整个过程，他没有再看老瘸子一眼，仿佛那人己经是个死物。

三更时分，帅帐之内，灯火通明。

萧砚跪坐在父亲的床榻边，双眼布满血丝，一瞬不瞬地盯着床上那个面色依旧潮红的男人。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每一息都像是对人意志的煎熬。

帐外的风雪声仿佛也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