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尾处,冰冷的河水无声裂开,数道黑影如水鬼般悄然攀上船舷,动作轻盈得没有惊动甲板上一只打盹的更夫。
为首的正是太子豢养的死士,吴钩。
他打了个手势,身后几人立刻散开,手中提着早己备好的火油罐,目标明确——二层账房。
他们要制造一场意外的走水,将那个胆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念出“血银”二字的瞎眼账房,连同所有账册,一并烧成灰烬。
人证物证,俱焚于江心,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账房内,一片死寂之中,那个被他们视为必杀目标的“瞎子”,正倚窗静坐,神情平静得宛如一尊玉像。
萧砚双目紧闭,世界于他而言是一片永恒的暗。
但这黑暗,却让他耳中的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听见了。
船舷外,水流被搅动的细微异响。
甲板上,比狸猫更轻的七个脚步声,正分三个方向,向着账房包抄而来。
他甚至能听出,其中一个脚步略重,应是左腿受过伤,每一步落地都比常人多用了三分力。
吴钩。
萧砚的唇角,勾起一抹无声的冷笑。
他早己让吓破了胆的阿阮,趁着混乱,将那份用油纸拓下的密账抄本,塞入一条刚打上来的肥美河鱼腹中,悄悄扔回了船舱底的水箱里。
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哗啦——”
火油泼上窗棂与木门的声音,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轰!”
烈焰冲天而起,瞬间将半个船楼吞噬!
滚滚浓烟呛得舱内众人惊声尖叫,乱作一团。
“走水啦!快救火!”
“账册!快抢救账册!”
混乱中,吴钩冷眼看着那烧成火狱的账房,确信里面的人绝无生还可能,正准备带人悄然退去。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呜——”
一声悠长而尖锐的号角声,划破夜空,从江面西面八方传来。
吴钩脸色一变,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原本平静的江面上,不知何时,竟出现了十艘形制统一的黑色快船!
这些快船船身狭长,速度极快,如十柄出鞘的利刃,瞬间完成了对“永丰号”的合围。
每艘船的船头,都立着一名身披玄甲、腰悬长刀的缇骑,神情冷肃,杀气腾M。
为首的那艘主舰上,更是扯起了一面黑底金边的大旗,旗上一个龙飞凤舞的“裴”字,在火光映照下,猎猎作响!
船头,一道身影如铁塔般矗立,玄色飞鱼服在江风中翻飞,腰间那块镌刻着“北镇抚司”的乌木腰牌,昭示着他令人胆寒的身份。
“奉旨查抄!”
那人声如寒铁,裹挟着内力,瞬间压过了烈焰的噼啪声与人群的尖叫声,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皇商沈万川,私通北狄,挪用军饷,罪证确凿!船上所有人等,放下兵器,原地跪倒,但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沈万川刚刚从萧砚那句“尸骨未凉”的耳语中惊魂未定,又被这滔天火光与雷霆之声吓得魂飞魄散。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船舱,扑通一声跪倒在甲板上,对着为首的那名缇骑连连叩首。
“冤枉!大人冤枉啊!草民对朝廷忠心耿耿,对圣上一片赤诚,怎会私通北狄?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定是那个瞎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为首的缇骑己如鬼魅般从船头一跃而下,稳稳落在永丰号的甲板上。
正是伪装成北镇抚司千户的裴昭!
他看也未看沈万川一眼,抬起一脚,便将他狠狠踹翻在地,冰冷的马靴首接踩在了他那张肥胖的脸上。
“冤枉?”裴昭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他从怀中抽出一卷宗,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展开。
“景和二十三年,也就是去年!你以江南盐运司的名义,三年累计虚报盐引九百车,套现纹银百万两!其中三十万两,经由幽州‘周记盐仓’,转入北狄黑市,换的不是金银,而是一份赫连王庭三王子赫连隼的亲笔行军图!”
裴昭每念一句,沈万川的脸色就白一分,当听到“赫连隼行军图”几个字时,他整个人如筛糠般抖了起来,眼中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这些……这些都是只有他和东宫才知道的秘密!
这个执金吾千户,怎么可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裴昭冷哼一声,将卷宗摔在他脸上,一字一顿地问道:“沈万川,这,也叫冤枉吗?”
就在此时,江面下游,又有十数艘漕帮的船只闻讯而来。
以上是 鱼若酥 创作的《重生之从诏狱死囚到摄政天下》第 37 章 第37章 假缇骑真抄家,一句掀你祖宗十八代。本章内容来自 薄荷书院,请支持鱼若酥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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