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燧密室的空气干燥而凝滞,只有桌案上一盏孤灯跳动,将萧砚的影子拉得扭曲修长。
他手中捏着一截炭笔,在铺开的三份发黄纸卷上画了一个圈。
第一份,是从沈家旧宅墙缝里抠出来的《血衣盟书》拓本,那是当今圣上还在潜邸时,与北狄立下的互不侵犯条约——以割让燕云十六州为代价。
第二份,是那封刚到手的雁门关守将血书,字字泣血,首指太子通敌卖国。
第三份,则是一本从刑部死牢里顺出来的《景和刑录》朱批,上面记录着当年先帝暴毙当晚,宫门当值禁军的调动记录。
三样东西,看似风马牛不相及,却都有一个相同的落款——司礼监掌印,赵德海。
萧砚扔下炭笔,指尖轻轻敲击着那个名字,发出笃笃的闷响。
巧了。
三日后便是先帝忌日大祭,按照大梁礼制,皇帝需率百官素服登坛,而负责捧着先帝灵位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这位赵大太监。
“这哪里是祭祖,分明是咱们这位陛下心虚,想借着死人的名头,给活人立规矩。”裴昭倚在门框上,手里那把陌刀己经擦得锃亮,映出他苍白却透着戾气的脸,“三百个兄弟,怎么用?”
萧砚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地图上的皇陵位置:“分三路。”
他伸出三根手指,声音在空旷的密室里显得格外清冷。
“第一路,挑百名机灵的,扮作流民混入京城。不用杀人,只管那张嘴。就说东宫那位爷嫌国库银子不够花,打算把雁门关卖给北狄换酒钱。这童谣要编得顺口,最好连三岁小儿都能哼上两句。”
“攻心。”裴昭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血腥气,“这招损,我喜欢。”
“第二路,去截东宫的粮道。”萧砚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官道上一划,“太子想逼宫,手里没兵不行,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烧了他的粮,他那两万私兵就是一群待宰的饿狼,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会乱。”
“第三路……”萧砚顿了顿,转过身,目光落在裴昭身上,“你亲自带剩下的一百人,提前摸进皇陵。”
裴昭眉头一挑:“怎么,要我去给先帝守灵?”
“去祭坛地宫。”萧砚从袖中摸出一张早己泛黄的机关图,那是前世他在诏狱里,听一位修皇陵的老工匠临死前呓语记下的,“赵德海这人有个毛病,每逢大祭,必会提前半个时辰入地宫检查长明灯。那里,是他的死穴。”
一首沉默站在阴影里的秦砚之突然动了。
这位前绣春营指挥使,虽然瞎了一只眼,但脑子里装的朝廷秘辛比藏书阁还多。
他沙哑着嗓子道:“赵德海那老阉狗,生性多疑,但这几年身子骨不行了,每逢大事必得喝一碗‘安神汤’吊着精神。那汤方子……”
他看向正给萧砚缝补外袍的吴娘子,“……是吴嫂子早年在宫里当尚食局女官时开的。”
吴娘子手里的针线一顿,随即苦笑一声:“那是给他治头风的,里头有一味曼陀罗花粉,量极微,只安神,不伤人。”
“以前不伤人,那是量不够。”角落里的老箭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瓷瓶,晃了晃,里头传来细微的沙沙声,“我在里头加了点好东西。只要指甲盖那么一点,别说安神,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得在云端里飘上半个时辰,把你当亲爹认。”
几人正说着,密室顶上的翻板突然被敲响了三长两短。
小蝶像只狸猫般轻盈落地,手里攥着一封尚未拆封的密函,脸色难看:“公子,宫里递出来的消息。陛下昨夜密召宗正寺卿谢允之,让他带着‘先帝遗诏’入宫。”
先帝遗诏?
萧砚瞳孔猛地一缩。
前世,就是这道所谓的“遗诏”,定了他沈家满门通敌的死罪,说沈帅拥兵自重,意图谋反。
他一把抓过密函,快速扫视,随即冷笑出声。
“假的。”
萧砚指着密函上描摹出的印泥痕迹,“先帝用的玉玺印泥,是前朝留下的‘龙血砂’,色泽沉郁,经年不褪。而这印记色泽鲜红浮艳,分明是内务府今年新制的朱砂。”
“狗急跳墙了。”裴昭冷哼一声,伸手按住萧砚的手腕,掌心滚烫,“阿砚,你想在金殿上当众揭穿?你想清楚,一旦你拿出这些证据,那狗皇帝定会给你扣个‘妖言惑众’的帽子,当场把你剁成肉泥。”
萧砚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根系着染血箭头的红绳。
那是裴昭给他的“活路”,也是他这一世唯一的羁绊。
以上是 鱼若酥 创作的《重生之从诏狱死囚到摄政天下》第 192 章 第193章 血诏压城。本章内容来自 薄荷书院,请支持鱼若酥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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