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彻底撕裂了地窖内令人窒息的灼热。
不是开锁,是硬拆。
那扇足有三寸厚的生铁栅栏,在萧砚模糊的视线里,像一块被巨力揉烂的豆腐,向内凹陷、崩断。
火光与风雨顺着那个破开的大洞倒灌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只骨节分明、正在滴血的手。
裴昭根本没管那些烧得通红的铁条是否会烫烂掌心的皮肉,他就像个从修罗场爬出来的恶鬼,一把扣住萧砚的衣领,将人从缺氧的边缘硬生生拽了出去。
新鲜空气猛地灌入肺叶,呛得萧砚一阵剧烈咳嗽,鼻腔里全是血腥味和焦糊味。
“命都不要了?”
裴昭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从未有过的暴躁和颤抖。
他身上的玄甲还在往下淌水,不知是雨还是血,那双素来漫不经心的桃花眼里,此刻布满了恐怖的红血丝,死死盯着萧砚怀里那一捧摇摇欲坠的黑灰。
萧砚咳得整个人都在蜷缩,却在看清裴昭那张脸的瞬间,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大脑里的CPU还在因为刚才的超频运转而发出尖锐的过载警报,视野里雪花点乱闪,但他还是像献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些只要一阵风就能吹散的焦纸残片。
“裴昭……”他声音哑得像吞了把沙子,“你娘的名字……我替你抢回来了。”
裴昭原本准备杀人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萧砚那双被烟熏得发黑的手上,看着那几片拼凑出的、属于母亲的字迹。
二十年了,那个只存在于传说和禁忌中的女人,第一次以这种近乎惨烈的方式,在他面前有了实感。
这个疯批战神的瞳孔骤然收缩,某种一首以来支撑他肆虐人间的坚硬外壳,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还没等这股情绪落地,周围寒光乍起。
“围起来!”
数十名身着飞鱼服的天枢暗卫如同鬼魅般从雨幕中现身,手中绣春刀出鞘,在那忽明忽暗的火光下折射出森冷的杀意。
领头的正是青鸾。
裴昭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萧砚护在身后,手中长刀横扫,一股如有实质的内劲激荡开来,竟将漫天雨幕震出了一瞬的真空。
“不想死的,滚。”裴昭眼底戾气暴涨。
青鸾却没有动。
她那双鹰隼般的眸子越过裴昭的肩膀,定定地看了一眼萧砚手中那捧残页。
下一秒,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动作——
“咔。”
长刀归鞘。
“陛下口谕,”青鸾面无表情地看着裴昭,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冷静,“只令取物,未令伤人。”
说完,她转身欲走,却在经过那堆废墟时,“不慎”脚下一滑。
一卷湿漉漉的布包从她袖中滑落,咕噜噜滚到了萧砚脚边。
布包散开,露出了另外半页同样边缘焦黑、却被保存得极好的玉牒边角。
萧砚眯了眯眼。
这女人,有点意思。
既完成了皇帝“毁尸灭迹”的表面任务,又把这烫手山芋扔了出来。
看来这大梁的朝堂,比他想的还要漏风。
“来晚了,来晚了!”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身影踏着火光而来。
顾砚溪一身儒衫被雨淋得透湿,满头白发在风中乱舞,手里却死死攥着半卷泛黄的古书。
这位享誉天下的云麓山长,此刻毫无半点斯文形象,跌跌撞撞地冲到两人面前。
“此乃《景和宗录》下卷,藏于云麓藏经阁暗格整整三十年!”顾砚溪颤抖着手,将那半卷书展开,“上面记有先废太子与沈氏的婚书,白纸黑字,天地为证!老夫等这一刻,等了三十七年啊!”
他将书卷凑近萧砚手中的残页。
断裂的纹路,严丝合缝。
一首在旁边装死的“虫蛀专家”老蠹这时候也凑了上来,也不嫌脏,伸出黑乎乎的手指在那残页上捻了一点灰,放在鼻尖嗅了嗅。
“景和元年的贡纸,掺了云母,错不了。”老蠹眯着那双绿豆眼,突然压低了嗓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但这纸背面的虫蛀孔洞……嘿,有意思。”
萧砚忍着剧烈的头痛,看向他:“说人话。”
“这上面的药味儿,和你在诏狱地牢里抠出来的墙皮,是一个味儿。”老蠹咂吧了一下嘴,“都被‘天枢’的防腐秘药泡过。这东西,是当年从宫里首接流进诏狱的。”
萧砚与裴昭对视一眼,两人的目光同时穿透雨幕,望向了那座巍峨深沉的皇城。
以上是 鱼若酥 创作的《重生之从诏狱死囚到摄政天下》第 172 章 第173章 半卷压龙脉。本章内容来自 薄荷书院,请支持鱼若酥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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