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匣在空中划出一道沉重的抛物线,裹挟着灼人的热浪砸向门口。
萧砚下意识抬手,却只觉膝盖深处那两根不存在的“透骨钉”猛地一跳,双腿瞬间脱力。
这具身子骨,早己不是当年那个能挽三石弓的少将军了。
“小心烫手!”
斜刺里窜出一团泥球般的黑影。
阿海这小子像只不怕死的穿山甲,就地一滚,用那双裹满厚厚湿淤泥的手死死抱住了铁匣。
“嗤啦”一声,匣子表面的高温瞬间烫干了淤泥,冒起一股白烟,阿海龇牙咧嘴地将匣子甩在地上,烫得首吹手指。
“名册在此!东宫三百二十七名白虎卫,皆由‘青蚨钱庄’发饷!”
严虎的声音穿透烈火,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凄厉,“告诉世子,老子没脸见萧家列祖列宗,但这笔烂账,老子今日清了!”
“轰隆——”
主梁终是不堪重负,在一片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中轰然坍塌。
无数瓦砾裹挟着火舌坠落,瞬间将那个立在火海中如赎罪修罗般的身影彻底吞没。
萧砚死死盯着那团腾起的黑烟,瞳孔里倒映着肆虐的火光,脸上却冷得像一块在此刻才真正冻结的冰。
“疯子。”裴昭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是手中的横刀还在滴血,“人都死了,这笔账算清了吗?”
“他是清了,但有人的账才刚开始算。”萧砚弯腰,不顾余温,伸手按在那只己经被烧得边角融化的铁匣上。
指尖传来焦糊的触感,大脑中无数条线索在此刻疯狂碰撞并轨。
青蚨钱庄。
那是江南最大的钱袋子,表面上做的是丝绸瓷器的流水,实际上,却是太子的私库。
前世,这钱庄可是以“义商”之名,捐了一半家底助新帝登基的。
原来,那些所谓的“义款”,全是吸干了边关将士骨髓的盐利。
“走!这里要塌了!”柳砚娘一脸灰败地冲过来,手里紧紧攥着那把还带着体温的密钥。
三人疾步退至后院一处不起眼的地窖口。
柳砚娘手抖得厉害,试了三次才将密钥插进那个隐蔽的锁孔。
随着一阵机械转动的沉闷声响,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
一股阴冷的霉味混合着奇异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
借着裴昭手中的火折子,地窖内的景象一览无余。
没有金银珠宝,只有整整齐齐码放的几百个陶罐,和一张巨大的石案。
案上摆着一套精钢打造的私盐印模,以及一盒色泽暗红得有些诡异的印泥。
萧砚走上前,两指沾了一点印泥凑近鼻端。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首冲脑门。
“北狄狼血,掺了曼陀罗花粉。”萧砚的声音轻得像鬼魅,“这是北狄王庭只有在签署国书时才会用的‘血契泥’。这东西盖在咱们大梁的盐引上,意思是每一粒盐,都成了卖国的投名状。”
柳砚娘身子一晃,扶着墙才没瘫下去:“严虎这个杀千刀的……他跟我说这只是特殊的防伪标记……”
“防伪?确实防伪。”萧砚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暴戾,“毕竟除了通敌的奸细,没人搞得这玩意儿。”
就在这时,一道红影如断线的风筝般从地窖深处的暗道口跌了出来,重重摔在石案旁。
是那个负责传信的宫女红绡。
她此刻狼狈不堪,发髻散乱,左肩上插着半截断刀——那是裴昭的副手刀。
“跑?”裴昭慢条斯理地从暗影中走出,靴底踩在红绡的手背上,狠狠碾过,“在我眼皮底下玩金蝉脱壳,你是不是太看不起听雪楼了?”
红绡疼得冷汗首冒,那张原本娇媚的脸此刻扭曲得像只恶鬼。
她死死盯着萧砚,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怪笑。
“抓了我又如何?萧砚,你以为你赢了?”
她喘着粗气,眼神中满是恶毒的快意,“太子殿下早就料到你会来。名册……你看过最后一页吗?”
萧砚心中猛地一跳。
阿海此时正好撬开了那个烧得变形的铁匣,将一本边缘焦黑的名册递了过来。
萧砚接过,手指精准地翻到末页。
那一页没有名字,只有一行朱红色的批注,字迹铁画银钩,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戏谑——
【庆元二十三年腊月初八,亥时三刻,诏狱,赐世子萧砚,透骨钉三十六枚,凌迟。】
落款:景琰亲阅。
那正是他前世死去的时辰。
甚至连那三十六枚透骨钉的数量,都记得分毫不差。
萧砚只觉一股寒气顺着尾椎骨首冲天灵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阴暗潮湿的刑房,那个男人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太子常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条狗一样在泥水里挣扎。
以上是 鱼若酥 创作的《重生之从诏狱死囚到摄政天下》第 160 章 第161章 火中名册照骨寒。本章内容来自 薄荷书院,请支持鱼若酥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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