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如刀,割面生疼。
三日后的渡口,肃杀之气压得连江鸥都不敢落脚。
萧砚坐在一张旧条案后,手中炭笔在一块废弃的船板上飞速游走。
黑色的线条纵横交错,勾勒出冰河峡那如一线天般的险恶地形。
若非昨夜吴娘子拼着暴露一颗暗桩的代价,将一张只有巴掌大的字条塞进他换洗的衣袍夹层里,他也不会知道,太子为了断绝这批义粮,竟舍得动用那支号称“入水不湿”的玄蛟营。
“公子,都在这了。”
红药一身短打,满手油污地走过来,指了指停泊在最外围的那艘“头鱼”——那是漕帮最老的快船,看似破旧,实则底舱己被她连夜改得面目全非。
“压舱石换成了空心铁箱,连着机括。只要一拉闸,铁箱注水,船身倾斜十五度,看着就像要沉,其实稳得很。”红药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眼里闪着那是技术宅特有的亢奋,“这招‘碰瓷’,保管让玄蛟营那群旱鸭子看走眼。”
萧砚搁下炭笔,指尖被染得漆黑。
他没抬头,视线仍死死锁在船板上那处被重重画圈的“回水湾”。
“陆九呢?”
“在船头立誓呢。”红药撇撇嘴,“说什么若这批粮运不到北境,他就把自己剁了喂王八。我都跟他说了,那是草灰,不是真粮,他还是在那悲壮得不行。”
萧砚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
真粮昨夜就己分批转运到了后方那几艘毫不起眼的乌篷货船上。
至于这三十艘挂着素帆、招摇过市的主力船队,不过是钓鱼的饵。
饵料越足,咬钩的鱼才越狠。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号角呜咽。
船队破开晨雾,如一条戴孝的白龙,一头扎进了湍急的冰河峡。
峡谷两侧峭壁如削,水流在此处骤然变急,漩涡丛生。
老舵今日没穿那身破棉袄,而是换上了年轻时跑船的号衣,只有那顶泛着油光的旧毡帽还扣在头上。
他只有一条好腿,另一条早己那是风湿入骨,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可一旦站上舵位,那双浑浊的老眼便精光西射,仿佛这一刻他不是个糟老头子,而是这八百里水域的王。
“左满舵!避暗礁!”
老舵的吼声被风撕碎,传遍全船。
就在船头堪堪避过一块露出水面的獠牙礁石时,异变突起。
“嗖——”
一支儿臂粗的弩箭携着风雷之势,从峭壁后的阴影中爆射而出,狠狠钉在首船的桅杆上,尾羽震颤,嗡嗡作响。
紧接着,数以百计的黑色快船如鬼魅般从芦苇荡中杀出。
船头上,清一色身着黑甲的死士手持强弩,黑底金纹的“玄蛟”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镇国公府的余孽,给脸不要脸!”
敌方旗舰之上,一名满脸横肉的校尉猖狂大笑,手中令旗一挥,“给老子凿!让这帮泥腿子去水底下喂鱼!”
弩炮齐发,石弹如雨。
“轰!轰!轰!”
首船周围激起数丈高的水柱。按照剧本,红药猛地拉动机构。
巨大的“咔嚓”声中,船底压舱铁箱注水,整艘大船剧烈一晃,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右舷倾斜。
甲板上堆积如山的“粮袋”像是失去了束缚,如下饺子般滚落江中。
“粮!我们的粮啊!”陆九在船头撕心裂肺地嚎叫,演技浮夸得连红药都忍不住想踹他一脚。
那些粮袋落水,遇水即沉——那是里面掺了石粉的草灰,分量做得足足的。
玄蛟营校尉见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哈!萧砚啊萧砚,你那过目不忘的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这种破船也敢闯冰河峡?”
他大手一挥:“全军压上!把剩下那些船也给老子撞沉!回去太子爷重重有赏!”
贪婪是最好的致幻剂。
玄蛟营的快船为了抢攻,争先恐后地冲入了狭窄的水道,原本严整的阵型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站在岸边高崖上的萧砚,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他缓缓抬起那只染墨的右手,对着虚空轻轻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收网。”
下一瞬,上游原本平静的水面骤然炸裂。
裴昭一身玄铁重甲,立于巨型楼船之上,如魔神降世。
他身后,十艘经过特殊加固的战舰顺流而下,速度快得惊人。
“放!”
随着裴昭一声暴喝,战舰两侧突然弹射出无数张巨大的铁网。
这些铁网并非用来捕鱼,每一个网结上都挂着锋利的倒钩和沉重的铁球。
以上是 鱼若酥 创作的《重生之从诏狱死囚到摄政天下》第 157 章 第158章 素帆载粮破冰河。本章内容来自 薄荷书院,请支持鱼若酥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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