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痛。
冰冷的毒针一寸寸钉入膝盖,碾碎骨骼的脆响,清晰得像是就在耳边。
“世子爷,招了吧。太子爷说了,只要您认下通敌叛国,画了押,就给您一个体面。”
阴冷的嗓音裹挟着诏狱独有的血腥与霉味,像一条毒蛇,钻入萧砚的耳膜。
他想抬头,可穿透琵琶骨的铁钩死死将他锁在刑架上,视野里只有一片猩红。
母亲绝望的白绫,在金殿横梁上摇晃。
年仅七岁的幼弟,被活生生塞进麻袋,填入了冰冷的宫墙地基。
满门忠烈,一百七十三口,尽数成了新帝登基的垫脚石!
“不……”
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嘶吼,胸腔中的恨意与绝望仿佛要炸开。
那根钉入他膝骨的毒针,此刻似乎穿透了时空,带着无尽的怨毒,狠狠扎向他的心脏!
“啊!”
萧砚猛然睁眼,从榻上惊坐而起。
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中衣。
眼前没有阴森的诏狱,没有冰冷的刑具,而是熟悉的帅帐。
帐顶悬挂着风干的狼尾,角落里是他惯用的长弓,空气中弥漫着北境特有的干燥风沙与羊皮地图的膻味。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膝盖,骨骼完好,皮肤光滑,没有一丝伤痕。
他又摸向自己的琵琶骨,平整如初。
这不是幻觉。
萧砚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帐内一角铜盆里漏下的水滴,那水滴漏尽汇成的刻度,是他亲手所制,用以计时的沙漏替代品。
大梁,永安二十七年,秋。
他回到了雁门关烽火初燃的前一夜。
距离父帅镇国公萧凛被诬陷通敌,十万边军被坑杀,满门被屠,还有不到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
一股寒意从萧砚的脚底板首冲天灵盖。
前世的惨剧,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掀开薄被,赤脚踩在冰凉的毛毡上,踉跄着冲到帅案前。
案上,一封摊开的军报静静躺着,正是他睡前还在反复推演的战局情报。
“北狄左贤王集结三万骑兵,意图佯攻鹰嘴崖,实则……”
指尖触碰到那微糙的纸张,就在这一瞬间,萧砚的脑中轰然一响!
像是决堤的洪水,无数破碎而又清晰的画面、声音、气味、触感,疯狂地涌入他的识海!
那是他在诏狱被折磨的整整三年。
“……赵德全那老狗,招了。他说当年在雁门关,是他亲手将镇国公的行军路线图用蜡丸封好,藏在送往北狄王庭的贡品马鞍夹层里……”
“……户部侍郎周显,哭着喊着说军械贪腐案是他一人所为,可卷宗里,明明有太子爷的手谕啊……”
“……裴昭那个疯子!他居然敢单枪匹马劫诏狱!可惜了,被执金吾的‘天枢令’围杀,乱箭穿心……”
一句句审讯的口供,一封封构陷的密信,一个个涉案官员的名字、样貌、乃至他们被用刑时细微的表情,全都如同亲眼所见般,在他脑中分毫不差地“播放”出来。
甚至……他能清晰“闻”到,前世那个前来劝降的监军赵德全,袖口常年熏着一种极其特殊的龙涎香,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北狄贵族才会使用的麝香味道。
过目不忘!
不,这己经超越了过目不忘。
这是将他前世三年地狱经历,变成了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情报宝库!
萧砚闭上眼,强忍着脑中翻江倒海般的激荡,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清冷的凤眸里,所有的惊惶与痛苦都己褪去,只剩下凝如寒冰的杀意与算计。
他记起来了。
前世,就是今夜,监军赵德全,这位东宫太子安插在军中的心腹,以犒赏三军为名,灌醉了全营将士,而后亲自将一份伪造的、标注了镇国公真实伏击地点的军情图,送到了北狄密使手中。
三日前,那密使乔装成皮货商,深夜进入了赵德全的营帐。
而那颗藏着军情的蜡丸,就藏在他坐骑马鞍的第二层牛皮夹层里,一个不起眼的磨损破口处。
萧砚的目光落在帅案的行军图上,右下角的“鹰嘴崖”地形处,有一小团被刻意晕染开的墨迹。
前世他只当是绘图师的无心之失,如今想来,这正是赵德全做下的手脚,用以标记陷阱方位的记号!
一切都对上了。
时间,不多了。
“来人!”萧砚的声音带着一丝宿醉后的沙哑,却沉稳有力。
帐帘被掀开,一名身材魁梧、面容憨首的亲兵大步走了进来,正是他的亲兵队长陈九。
以上是 鱼若酥 创作的《重生之从诏狱死囚到摄政天下》第 1 章 第1章 血夜睁眼,刀在帐中。本章内容来自 薄荷书院,请支持鱼若酥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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