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孤岛里的深耕

北方的冬天格外漫长，雪下了一场又一场，等到屋檐下的冰棱彻底融化，街边的杨树抽出嫩黄的新芽，林砚己经升入了初二。

身高窜了小半截，嗓音开始变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沙哑，可他骨子里的沉默寡言，半点没变。

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成了他的固定领地，窗帘半拉着，挡住窗外的喧闹，也把他和班里的热闹隔成了两个世界。

书包侧袋里，依旧装着那本翻烂的编程书，封面用透明胶带粘了又粘，书页折痕密密麻麻，每一页都写满了他的批注。

比起初一的怯懦躲闪，如今的林砚，己经学会了彻底屏蔽外界的恶意，把所有心神，都扎进了0和1的世界里。

早读课上，同学们扯着嗓子背英语单词、念语文课文，他趴在桌上，指尖在桌板上轻轻敲击，模仿着键盘的触感，脑子里一遍遍推演代码逻辑.

课间十分钟，男生们扎堆聊游戏、打打闹闹，女生们分享贴纸、说八卦，他要么抱着编程书啃，要么攥着笔在草稿纸上写算法，连头都很少抬。

班主任李老师是个刚毕业的年轻姑娘，心软，看他总是独来独往，特意把班里最活泼的女生调到他旁边，想让他多融入集体。

同桌是个爱笑的姑娘，叫陈雨，每天都试着找话题跟他说话。

“林砚，你这道数学题怎么做的呀？”

“林砚，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我们一起去跳皮筋吧？”

“林砚，我带了饼干，你吃不吃？”

……

林砚的回应永远只有简短的几个字，要么摇头，要么嗯一声，目光始终落在书本或草稿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热情。

陈雨热脸贴了几次冷屁股，也渐渐没了兴致，没多久就跟周围的同学玩成一片，只剩林砚，依旧守着自己的小世界。

他不是故意冷漠，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人相处。

父母从未教过他人情世故，童年的孤立让他惧怕社交的繁琐，他怕自己说错话、做错事，换来新一轮的嘲讽和疏离。

比起小心翼翼迎合别人，他更愿意待在代码的世界里，那里简单、纯粹，只要付出努力，就一定有回报。

微机课是林砚一周里最期待的时光，也是他唯一能展露锋芒的时刻。

微机老师只是照着课本念基础操作，班里同学大多心不在焉，要么偷偷玩小游戏，要么登QQ聊天，只有林砚，听得格外认真，还会主动提出课本以外的问题。

老师见他悟性高，偶尔会额外教他一些进阶操作，甚至把机房的备用钥匙多给了他一套，允许他课余时间过来练习。

有一次，老师布置了课堂作业，做一个简易的计算器程序，班里大部分同学都磕磕绊绊，连基础界面都做不出来，林砚却只用了半节课，就完成了程序编写，还额外加了平方、开方的进阶功能，运算速度远超课本要求。

微机老师站在他身后看了许久，忍不住夸赞：“林砚，你这天赋，不去参加青少年编程竞赛可惜了。”

“编程竞赛？”林砚第一次听说这个词，指尖顿在键盘上，抬头看向老师，眼底第一次露出了除冷漠以外的情绪，是好奇。

“对，全国性的青少年编程大赛，每年都办，得奖了对升学也有帮助。”老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帮你报名，你这水平，肯定能拿奖。”

林砚没说话，却默默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他不是为了升学加分，只是想证明，自己痴迷的代码，不是父亲口中“没用的东西”，不是同学眼里“怪胎的爱好”，是真的能做出成绩的。

从那天起，林砚的日子变得更规律，也更孤独。每天放学，他拒绝了所有同行的邀请，背着书包首奔图书馆。

市图书馆三楼的科技区，有一个靠窗的固定位置，成了他的专属角落。

这里有最新的编程杂志、人工智能科普书，比他那本旧教材专业得多，他一待就是整个傍晚，首到闭馆铃声响起，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晚饭依旧是随便对付，路边买个包子、一碗泡面，或是家里常备的速冻食品。

父母依旧忙碌，父亲几个月不回家是常态，母亲偶尔回来，也只是匆匆放下生活费，叮嘱他好好学习，从来没问过他在学什么，过得开不开心。

一次周末，母亲难得在家休息，看见他趴在书桌前敲代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把他的笔记本合上，语气带着不满：“天天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作业写了吗？月考成绩马上出来了，要是考差了，看我怎么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