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在官道上敲出急促的鼓点,五十骑黑衣劲装的锐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南方的夜色。唐伯虎跑在最前面,那身靛蓝官服早在出京三十里就换成了深灰色粗布短打,头发用麻绳胡乱一束,脸上抹了层薄薄的锅底灰——这是沈炼的主意,说“大人您太白了,不像赶路的”。
“还有多远?”唐伯虎扯着嗓子问,风声把声音刮得支离破碎。
沈炼策马跟上,手里攥着份简易地图:“回大人,前面就是漳州地界。按锦衣卫飞鸽传书,宁王车队两天前己到漳州港,货物卸在码头西侧的‘昌隆货栈’。”
“两天……”唐伯虎咬牙,“来得及吗?”
“应该来得及。”沈炼展开地图,“漳州港是泉州的外围港,规模小,守卫松懈。宁王的人如果要动手,得等倭寇船队接应——倭寇从海上过来,至少还要三五天。”
唐伯虎稍稍松了口气,但手里马鞭抽得更急了:“再快点!天亮前赶到!”
五十匹马在夜色里狂奔,马蹄踏过土路,溅起一片烟尘。秦良玉跑在队伍中间,他今天穿了身特制的夜行服——深灰色,料子轻薄但耐磨,袖口和裤腿都用布带扎紧,背上背着“琢玉枪”,枪头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亮得吓人,像两盏小灯。
三天,八百里。从京城到漳州,唐伯虎一行人不眠不休,只在驿站换马时啃几口干粮,喝几口水。五十个锐士没一个喊累,反而越跑越精神——这是他们第一次出京执行任务,新鲜,刺激,还有点小激动。
寅时三刻,漳州城轮廓出现在视野里。城墙不高,城楼上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像瞌睡人的眼睛。
唐伯虎勒住马,挥手示意队伍停下。五十骑悄无声息地隐入路旁的树林。
“沈炼,”唐伯虎低声道,“联络暗桩。”
沈炼从怀里掏出个竹哨,对着夜空吹了三声——两短一长。片刻后,树林深处传来三声猫头鹰叫——两长一短。
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老农从树后转出来,手里提着盏气死风灯。灯罩压得很低,只照亮脚下方寸地。
“可是京城来的?”老农声音沙哑。
“西山。”沈炼回暗号。
老农点点头,把灯举高些,照了照唐伯虎的脸,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黑衣汉子,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跟我来。”
他转身往林子深处走,唐伯虎一行下马,牵着马匹跟上。走了约莫半里地,眼前豁然开朗——是个废弃的土地庙,庙门歪斜,里头点着盏油灯。
“大人请进。”老农推开庙门。
庙里己经等着三个人。一个瘦高个,穿着码头苦力的破褂子,脸上有道疤;一个矮胖子,穿着绸缎掌柜的衣裳,手里还拿着把算盘;还有个年轻女子,荆钗布裙,但眼神锐利,腰里鼓鼓囊囊的,显然藏了家伙。
“锦衣卫漳州暗桩,”老农介绍,“疤脸李,码头搬运工;钱掌柜,昌隆货栈的账房;阿秀,渔家女,负责监视海面。”
三人齐刷刷跪倒:“参见唐大人!”
“起来起来,”唐伯虎摆摆手,“情况如何?”
疤脸李第一个开口:“回大人,宁王府的车队是两天前到的,三十辆大车,每辆车载十个陶瓮,总共三百个。货卸在昌隆货栈丙字仓,守卫森严——明哨八个,暗哨至少西个,都是练家子。”
钱掌柜补充:“小人以对账为由进过仓库一次。那些陶瓮……不对劲。寻常陶器,搬动时有‘空空’声,那些瓮却是‘闷闷’的,像装了重物。而且封口处用了三层油纸加蜡,防水防潮——这哪是装茶叶瓷器的做法?”
阿秀最后说:“海上这两天有异动。往常倭寇船都是三五艘小舢板,这几天却来了几艘大福船,停在离岸二十里的海面上,不下锚,就漂着。船上人影幢幢,至少百人。”
唐伯虎听完,和沈炼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有数了——瓮里是火药,倭寇船是接应,宁王要炸漳州港,为倭寇登陆开路。
“仓库地形?”唐伯虎问。
疤脸李从怀里掏出张草图,铺在地上:“丙字仓是砖木结构,长三十丈,宽十丈。只有一个正门,两个侧窗,都装了铁栏杆。瓮堆在仓库最里头,码了十排,每排三十个。”
“守卫换岗时间?”
“子时、卯时、午时、酉时,西个时辰一换。换岗时有半盏茶的空档。”
唐伯虎摸着下巴想了想,忽然咧嘴笑了:“秦良玉。”
“在!”少年上前一步。
“你带二十个人,今晚子时行动。”唐伯虎指着草图,“目标:潜入仓库,把三百个火药瓮里的火药换成沙土。留十个原样不动,作为证据。”
以上是 喵哆渔 创作的《异世唐伯虎》第 149 章 第149章 夜潜漳港巧换瓮 刀光初试血未冷。本章内容来自 薄荷书院,请支持喵哆渔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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