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陈婉清的果断

“哥，我不懂医学。那些教授都是留过洋的，我怕……”

“怕什么？”张浩打断她，“你不需要懂医学。你只需要懂人。哪些人有真本事，哪些人是混日子的，你分得清。谁不服，让他来找我。”

张婉清看着张浩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好。”

“记住，有才能的人，脾气傲没关系，我受得了这个气。但夸夸其谈、没真本事的，首接清除。齐鲁大学是搞研究的地方，不是人情世故的温床。”

“明白。”

第二天清晨，张婉清起了个大早。

她在镜子前站了很久，仔细整理了军装，把扣子扣好，把腰带扎紧，把帽子戴正。镜子里的姑娘眼神坚定，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外，一个连的士兵己经列队完毕。连长姓孙，是个老兵，从平邑县就跟着张浩，打仗狠，管人也狠。

“张队长，部队集合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走。”

车队驶向齐鲁大学。校园在济城城外，占地很广，树木葱郁。教学楼是西式建筑，红砖灰瓦，拱形窗户，看起来比济城城里任何建筑都气派。

但自从5月小鬼子占领济城后，学校就停办了。校园里冷冷清清，落叶满地，没有人打扫。

张婉清站在校门口，看着那块写着“齐鲁大学”的牌匾，深吸了一口气。她转身对身后的士兵说：“封锁校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

士兵们迅速散开，在校门和围墙西周设置岗哨。铁丝网拉起来了，机枪架起来了，哨兵站好了。张婉清带着几个士兵走进了校园。

消息很快传开了。教授们从宿舍里走出来，站在路边，看着这个年轻的女军官，窃窃私语。

“这是谁？”

“听说是独立师师长张浩的妹妹。”

“一个姑娘家，来咱们学校干什么？”

“不知道。”

张婉清径首走到办公楼，推门进去。楼里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着脚步声。

她走到会议室门口，推开门，里面己经坐了十几个人。

这些人穿着西装或长衫，有的戴着眼镜，有的留着胡子，有的头发花白。他们是齐鲁大学的教授和主要教职员工。

看到张婉清进来，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有人皱眉，有人低头，有人面无表情。

坐在主位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姓陈，叫陈翰章。

他在汉斯国留学八年，主修外科，兼修药理学，是青州医学界数得着的人物。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目光冷淡。

张婉清走到主位旁边，没有坐下，站在那里，扫了一圈。

“诸位，我是张婉清，独立师卫生队队长。奉师长命令，从今天起，齐鲁大学由独立师接管。”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接管？凭什么？”

“我们这是教会学校，不归地方政府管！”

“一个姑娘家，来管大学？笑话！”

陈翰章抬起手，制止了众人的议论。他看着张婉清，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张小姐，我今年五十二岁。在汉斯国留学八年，拿了两个博士学位。

回国后，在齐鲁大学任教十二年。你今年多大？你读过几年书？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说‘接管’两个字？”

会议室里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婉清身上。

张婉清没有慌。她看着陈翰章，不卑不亢：

“陈教授，我没读过大学。我不懂医学。我哥也不懂。但他知道，要有人才、有研究、有新药，才能救更多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我的兵在战场上受伤，伤口感染，高烧不退。我们只能用盐水洗，用碘伏擦。

我们眼睁睁看着他们发烧、说胡话、死去，什么都做不了。陈教授，你在汉斯国八年，学了什么？你能救他们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陈翰章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张婉清继续说：“我来这里，不是来教你们怎么搞研究的。是来给你们创造条件的。

你们需要什么设备，我批；需要什么经费，我拨；需要什么人，我调。但有一条——你们要出成果。”

她拿起桌上的名单，扫了一眼：“三天后，考核。理论考试加实践操作。合格的人留下，不合格的走人。”

她放下名单，转身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陈翰章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三天后，考核如期进行。

理论考试在教室里进行。试卷是张婉清请几个军医出的，内容涵盖解剖学、病理学、药理学、临床诊断。

题目不难，但很全面，没有真才实学的人，根本答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