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击沉出云号

舰上的灯灭了，应急灯亮起来，发出昏黄的光。警报声尖啸着响起，刺穿了凌晨的寂静。

“敌袭敌袭！”

舰员们从睡梦中惊醒，有人往战位跑，有人往甲板上冲，有人光着脚踩在冰冷的铁板上，有人连衣服都没穿。但己经来不及了。

第三枚鱼雷击中了出云号的右舷，在水线以下炸开。钢板向内凹陷，破裂，海水从裂缝里喷出来，像高压水枪。

第西枚鱼雷紧跟着炸开，把右舷炸出一个更大的洞。

军舰开始向右倾斜。甲板上的东西开始往下滑——弹药箱、救生圈、缆绳——全都滑进江里，溅起一片水花。

舰员们在倾斜的甲板上站不稳，有人摔倒了，有人被滑落的箱子砸中，有人掉进了江里。

山田勇治抓着舷窗的边框，稳住自己的身体。他的脸惨白，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在发抖。

“报告损伤情况！”他抓起电话，声音嘶哑。

“舰底进水！右舷进水！舰体倾斜15度！动力舱进水！锅炉熄火！”

“排水泵！启动排水泵！”

“排水泵损坏！动力舱全部进水！无法排水！”

山田勇治的手在发抖。他转身冲出舰长室，沿着倾斜的走廊往甲板上跑。

走廊里全是人——有人在跑，有人在爬，有人被卡在变形的舱门里，有人躺在积水里呻吟。

甲板上更乱。舰员们在黑暗中奔跑、喊叫、推搡。有人放下救生艇，有人跳进江里，有人跪在甲板上祈祷。

山田勇治站在舰桥上，看着脚下的混乱。他什么都做不了。

舰体在继续倾斜，江水在继续灌入，军舰在慢慢下沉。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凌晨1点18分。出云号水下，二号艇。

张浩站在指挥舱里，盯着声呐屏幕。西枚鱼雷全部命中，出云号的声呐信号开始衰减，舰体在下沉。

“水雷准备。”他的声音很冷。

潜水员从鱼雷发射管中爬出去，手里抱着两枚磁性水雷。黑暗中，他贴着出云号的船底移动，找到龙骨的位置，把水雷吸附上去。

第一枚在舰首下方，第二枚在舰尾下方。定时器设好——15分钟后爆炸。

潜水员爬回潜艇，关上发射管舱盖。

“水雷安放完毕。”

“撤。”

二号艇调转方向，朝黄浦江下游驶去。身后，出云号还在下沉，舰体倾斜己经超过20度。

凌晨1点33分。出云号。

山田勇治站在倾斜的舰桥上，看着舰员们弃舰逃生。

救生艇在江面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尾迹，落水的人在黑暗中呼喊、挣扎。

远处的码头上，探照灯的光柱在江面上乱扫，像发了疯的眼睛。

舰体突然剧烈地震了一下——第一枚水雷爆炸了。200公斤TNT在舰首下方炸开，把龙骨炸断。

舰首猛地往下一沉，整艘军舰像被人从前面拉住一样，速度突然减慢。

然后是第二枚水雷。舰尾下方爆炸，龙骨再次被炸断。舰尾也沉下去了。

出云号从中间断裂，舰体分成两截，像一根被折断的骨头。

舰首和舰尾同时下沉，中间的部分来，露出水面，然后慢慢倾斜、翻转、沉入江中。

巨大的漩涡把周围的一切都吸进去——救生艇、落水的人、碎片、油污。

山田勇治站在舰桥上，看着江水涌上来，漫过他的脚踝、膝盖、腰部。他没有跑。

他知道跑不掉了。江水漫过他的胸口、肩膀、下巴。

他最后看了一眼申沪的夜空——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又圆又亮，像一枚冰冷的银币。

然后江水漫过了他的头顶。

凌晨1点35分。出云号沉没。从第一枚鱼雷命中到完全沉没，20分钟。

凌晨2点。黄浦江下游，两艘潜艇浮出水面。

张浩站在指挥塔上，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江面上，出云号己经看不见了。

只有几艘救生艇在黑暗中漂浮，落水的人还在呼喊。岸上的探照灯在江面上乱扫，但什么都找不到。

“撤。”

两艘潜艇无声地滑入长江。

8月18日，清晨。申沪，外滩。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黄浦江上。出云号停泊的位置，只剩下几块碎片和一大片油污。江面上漂浮着救生衣、木板、军帽，还有几具尸体。

岸上站满了人——龙国人、东瀛人、日不落帝国人、鹰酱国人、高卢国人。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那片油污。

东瀛海军第三舰队的旗舰，排水量近万吨的装甲巡洋舰，在20分钟内沉入黄浦江底。

东瀛领事馆的窗户全碎了，玻璃散落一地。走廊里到处是跑来跑去的秘书和军官，每个人脸上都是恐惧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