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探敌巢

卡子在镇子口，两个伪军抱着枪，靠在土墙上打盹。

听见脚步声，一个抬起头，懒洋洋地问：“干啥的？”

老陈点头哈腰：“老总，卖豆腐的。”

伪军看了看他的担子，又看了看跟上来的周维汉和魏和尚：“他俩呢？”

“我外甥，来帮忙的。这几天磨的豆腐多，一个人忙不过来。”

伪军打量着周维汉和魏和尚。周维汉低着头，缩着肩膀，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魏和尚学着他，也低着头。

伪军看了几眼，摆摆手：“进去进去。”

进了镇子，老陈带着他们七拐八绕，钻进一条小胡同，推开一扇破木门。

“到家了。”老陈放下担子，往里屋喊，“孩他娘，来客了。”

一个妇女从里屋出来，看见周维汉和魏和尚，愣了一下，没说话，转身又进去了。

老陈说：“别在意，她胆小。”他给两人倒了碗水，“你们打算怎么摸？”

魏和尚看周维汉。周维汉端着碗，没喝，问老陈：“据点平时怎么进？”

“进不去。”老陈说，“鬼子查得严，不是当兵的，不让靠近。送菜的、送粮的，都只能到外头，里头有专门的人接。”

“送菜的谁？”

“一个姓王的，也是咱镇上的人。”老陈叹了口气，“那小子没骨气，给鬼子干了两年了，见着鬼子点头哈腰，见着咱自己人横着走。”

周维汉问：“他住哪儿？”

老陈往外一指：“镇子东头，第三家，门口有棵歪脖子树。”

周维汉放下碗，站起来。

魏和尚跟着站起来：“现在去？”

“先看看。”

两人出了门，顺着胡同往东走。天快黑了，镇子里没什么人，偶尔有条狗跑过去，叫两声又没影了。

歪脖子树很好找，树底下有个院子，土墙不高，院子里亮着灯。

周维汉绕着院子转了一圈，找了个墙角，轻轻一纵，扒住墙头，露出两只眼睛往里看。

院子里，一个胖子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摆着个小桌，桌上放着碗酒、一碟花生米。

胖子捏着花生米往嘴里送，嚼得嘎嘣响。

周维汉看了一会儿，滑下来。

魏和尚压低声音：“怎么样？”

周维汉说：“一个人，喝了酒。再等一会儿。”

两人蹲在墙根底下，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胖子喝酒喝得慢，一粒花生米嚼半天，嘴里还哼着小曲，五音不全，哼哼唧唧的。

月亮升起来了。

院子里传来打嗝的声音，然后是凳子响，脚步声，门响。

周维汉又扒上墙头。胖子进屋了，灯灭了。

他翻过墙，落地没声音。魏和尚跟着翻进来。

两人摸到屋门口，门是破木板钉的，门缝挺大。

周维汉往里看，屋里一张床，胖子躺在上面，呼噜打得震天响。

周维汉轻轻推了推门，没插。

他闪进去，魏和尚跟进来。

胖子睡得死，呼噜打得像拉风箱。周维汉走到床边，从腰里拔出那把豁了口的刺刀，在胖子脸上拍了拍。

胖子醒了。

他眼睛刚睁开，就看见一把刀横在脖子上，吓得张嘴要喊。

魏和尚一把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说：“喊一声，要你命。”

胖子拼命点头。

魏和尚松开手，周维汉把刀往前送了送，刀刃贴着胖子的肥肉。

“我问你，你答。”周维汉说，“据点里头，什么情况？”

胖子哆嗦着说：“好汉饶命，我、我就是个送菜的，里头的事我不知道……”

周维汉手上加了点劲，胖子脖子上勒出一道白印。

“不知道？”

“知道知道！”胖子快哭了，“我说，我说！”

他断断续续说起来。炮楼几个，鬼子住哪儿，伪军住哪儿，弹药库在哪个位置，伙房在哪儿，茅房在哪儿，几点换岗，几点吃饭，谁管事儿，谁好说话……

周维汉一边听一边记，记完了又问：“鬼子的辎重队，东西放哪儿？”

“辎、辎重队？”胖子愣了愣，“您说仓库？在炮楼后头，有个大院子，里头堆着箱子，我不认识字，不知道是啥。”

“多少人看着？”

“平时两个鬼子，一个班伪军。最近好像多了，前两天又来了几个鬼子，穿的衣服不一样，好像是啥……啥特工队的？”

周维汉心里一紧。

特工队？山本特工队？

不对，时间对不上。

山本特工队这会儿应该还没组建，或者刚组建，还没到晋西北。

“什么样的衣服？”

胖子比划了一下：“跟别的鬼子不一样，穿的靴子，戴的帽子也怪，枪也短。”

周维汉想了想，没再问。

他把刀收起来，对胖子说：“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要是让鬼子知道有人问过你……”

“不敢不敢！”胖子拼命摇头，“我啥都不知道，我喝多了，睡死了！”

周维汉和魏和尚翻出院子，顺着原路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