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章 吕玉柱闯通城

没多大一会儿，吕玉柱就体会到了这年代的火车——是真慢，贼啦慢！咣当、咣当晃个不停，匀着劲儿跑，也就三西十里地的速度。

这会儿的吕玉柱，没个像样儿的身份，只能挤硬座，这年代的火车车厢，那可真是啥都有，鸡鸭鹅叽叽喳喳，狗崽子嗷嗷叫，还有小猪羔子哼哼唧唧。

反正你能想到的、想不到的，往车厢里瞅，准能看着！那气味就更甭提了，混杂着腥气、汗味，呛得人首皱眉，好在他手脚快，抢了个靠窗的位置，也算能喘口气。

吕玉柱往椅背上一靠，闭着眼琢磨自己那空间——吃的、喝的倒不缺，就是缺硬通货，缺钱！等到了通城，可得好好盘算盘算怎么弄钱。

老话没错，钱是英雄胆，没钱是真寸步难行，这年代，本该是杀鬼子、出恶气的好时候，可他偏偏才15岁，虽说长得人高马大，往那儿一站，说18岁都有人信。

可年纪不饶人啊！吕玉柱在心里懊恼：真吃亏，要是早来几年，也不至于这么束手束脚，越想越憋屈，差点没憋出眼泪来。

晃悠了一天又一天，火车总算到了通城。这会儿是华夏民国三十三年，也就是1944年2月份了。这年代的冬天，那叫一个冷，刮着风跟刀子似的，往脸上一吹，刺得生疼。

也亏得吕玉柱形意拳练到了化劲顶峰，寒暑不侵，换旁人来，早冻得首打哆嗦，说不定都得冻出毛病来。

跟着人流慢慢挤出车站，刚要跨出火车站的大门，就听见身后有人扯着嗓子喊：“站住！就说你呢，那个高个子的！”

吕玉柱赶紧回头，就见一个伪警，腰里挎着个镜面匣子，晃悠着身子就过来了，脸上还挂着横肉，眼神斜睨着他，脚步顿在他跟前，故意往他身上扫了扫。

吕玉柱立马猫着腰，堆着满脸褶子的笑，点头哈腰地凑了半步：“老总，老总，您喊我呐？咋了这是，我老实巴交的，没犯啥错啊，您可别冤枉我！”

伪警斜着眼睛瞥他，鼻子里“哼”了一声，手往腰上的镜面匣子一按，指节敲了敲匣子，不耐烦地扯着嗓子：“少跟老子嬉皮笑脸的，废话少说！良民证拿出来！还有，老实交代，来通城干啥来了？别跟老子耍花样！”

吕玉柱心里门儿清，这年代乡下的良民证，跟路条没啥两样，就写个姓名、性别、年龄，再标上从哪儿来、到哪儿去，简单得很。

他心里暗骂，可嘴上不敢有半分怠慢，陪着笑，语气放得更软：“老总，我来投亲的，找我远房表哥，他在通城做点小买卖，我来投奔他混口饭吃。”

他赶紧掏出良民证递过去，双手捧着，腰弯得更低了，伪警接过来看了两眼，又抬眼上下打量他半天。

撇着嘴，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用的力道还不小：“你这小子，看着五大三粗的，比老子都壮实，说15岁？蒙谁呢！当老子眼瞎啊？”

吕玉柱赶紧陪着笑打圆场，身子又往他跟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在他耳边：“老总，您不知道，我这是打小就壮实，长得着急，显老，真就15岁！”

说着，手悄悄摸出一块银元，指尖蹭了蹭伪警的口袋，趁人不注意，飞快的塞了进去，又赔着笑：“老总，您多担待，出门在外，不容易，求您高抬贵手，通融通融。”

伪警用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指尖捏着银元转了转，脸色立马缓和了不少，但还是装模作样地皱着眉，故意拉长了语调：“你这良民证不行啊，太简陋了，就这么一张破纸，回头皇军检查，一准抓你！到时候，你可别来找老子求情，老子可帮不了你。”

吕玉柱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是故意拿捏他，又悄悄摸出一块银元塞过去，脸上的笑更谄媚了：“老总，我知道您是好心，您看，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

求您多照应照应，帮我弄个稳妥点的良民证，以后我一准儿记着您的好！”

吕玉柱满心的膈应，不就是揩油吗！还他么的冠冕堂皇。

伪警掂了掂口袋里的银元，嘴角咧开一抹得意的笑，抬手拍了拍吕玉柱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小兔崽子，还算懂事儿，识趣！行吧，跟我来，我给你办个新的，保准皇军查不出毛病，以后你在通城走动，也方便。”

吕玉柱紧忙点头哈腰，连声道谢：“谢谢老总，谢谢老总！您真是个大好人，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好好报答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