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时,缠了一夜的雨终于停了。
潮湿的晨雾裹着锡矿粉特有的铁锈味,漫过太平矿区的每一个角落。
往常这个时辰,矿道口早就挤满了等着下矿的华工,把头的呵斥声,藤条的破空声,矿车的轱辘声,能把整个矿区掀翻。
可今天,整个矿区都被一股诡异的死寂裹着。
先是去木板房叫陈阿贵上工的打手,撞开反锁的门后,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半个时辰不到,就传遍了整个矿段,陈阿贵夫妻俩死在了自己的床上,脖子被人折断了,屋子里更是被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剩下。
矿场瞬间炸开了锅。
华工们挤在棚子门口,交头接耳,脸上大多是压不住的快意,却又不敢声张,只敢用眼神互相示意。
陈阿贵平日里作恶多端,死在他手里的华工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如今落了这个下场,没人觉得可惜,只觉得大快人心。
他老婆比起他更是不遑多让,只能说一句,好死!
乱哄哄的人群里,最慌的是陈阿贵生前的两个心腹打手。
两人昨晚喝到后半夜才回工棚,一觉醒来老大死了,洋管事和巡捕肯定要先拿他们问话,脸都吓白了,缩在人群里,连头都不敢露。
没过多久,一阵杂乱的皮靴声由远及近。
矿段的洋管事麦卡锡,带着西个挎着步枪的锡克巡捕,黑着脸走进了矿区。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义兴堂的红棍,脸色同样难看,陈阿贵是他们堂口在这个矿段的下线,如今人死了,他们的鸦片生意也断了一条线。
刘远躺在猪仔棚的茅草上,隔着棚壁的缝隙,把外面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高烧还没退,浑身依旧酸软无力,但眼神却清明得很,他能听到麦卡锡暴怒的咒骂声,能听到锡克巡捕叽里咕噜的旁遮普语,也能听到围观华工们压抑的议论声。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刘哥,外面……外面陈把头死了。”
身边一个叫阿水的少年华工,凑到他身边,声音压得极低,眼里带着后怕,还有藏不住的兴奋,“听说是被人抹了脖子,屋里的钱全被抢走了,巡捕都来了!”
阿水是同棚里年纪最小的,才十五岁,和原主一起从泉州被卖过来的,前几天被陈阿贵打得躺了两天,是刘远昨天分了他半块木薯,才勉强撑到现在。
刘远微微侧过头,声音带着高烧后的沙哑,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别乱说话,把头的死,跟我们这些矿丁没关系,巡捕来了,就说我们一首在棚子里躺着,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
阿水连忙点头,把脑袋埋得低低的:“我明白,刘哥。”
棚子里其他几个醒过来的华工,也都听到了刘远的话,他们不懂那么多,但都清楚,陈阿贵死了,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也是天大的麻烦,现在最要紧的就是闭上嘴。
没过多久,棚子门口的茅草帘就被猛地掀开了。
两个挎着步枪的锡克巡捕站在门口,黝黑的脸上满是蛮横,手里的警棍指着棚子里的人,用生硬的华语吼道:“都出来!挨个问话!”
棚子里的华工都吓得缩了一下,互相看了看,只能扶着墙,一个个往外走。
阿水想要扶刘远起来,刘远却轻轻摇了摇头,依旧躺在茅草上,闭着眼,一副随时都要断气的样子。
麦卡锡带着义兴堂的红棍,就站在棚子门口。
他扫了一眼棚子里的环境,眉头皱得死紧,捂着鼻子,用带着爱尔兰口音的华语问身边的打手:“陈阿贵昨天,是不是来过这里?”
“是……是的麦卡锡先生!”那打手连忙点头,“昨天下午,把头来这里,扔了几个快死的进来,还踹了一个叫刘远的小子一脚,说他要是天亮还不能上工,就扔去后山。”
麦卡锡的目光,瞬间落到了躺在茅草上的刘远身上。
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刘远,眼神里满是审视,眼前这个少年,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浑身滚烫,连呼吸都带着微弱的喘息,别说杀人了,怕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你,昨天都在这里?”麦卡锡开口问道,语气里满是不耐。
刘远缓缓睁开眼,眼神里带着高烧后的涣散,像是没听懂他的话一样,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了一阵微弱的咳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以上是 精英大我 创作的《重生1899,我在南洋偷偷建国》第 3 章 第3章 盘查。本章内容来自 薄荷书院,请支持精英大我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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