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六年,一九三七,八月。
日历翻过,带来的不是新年新气象,而是日益浓重的、令人窒息的战争阴云。七月七日,卢沟桥的枪声如同惊雷,震动了整个中国。北方的战火迅速蔓延,平津沦陷的消息通过报纸、电台和口耳相传,像冰冷的瘟疫一样扩散到上海的每一个角落。
沪江大学里的气氛也陡然一变。课堂上,陈默依旧讲解着古文,但台下学生们的眼神里,少了往日的纯粹与灵动,多了焦虑、愤懑和难以言说的恐慌。课间休息时,学生们聚在一起,激烈地讨论着时局,传阅着各种油印的抗战传单。“华北之大,己经放不下一张平静的书桌了!”这样的言论开始在校园里流传。
陈默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历史的洪流如期而至,他心中的那块石头反而落下了——该来的,终于来了。他知道,上海这座孤岛的平静,也即将被彻底打破。
八月十三日,星期五。清晨的天空灰蒙蒙的。陈默刚走到学校附近,凄厉刺耳的防空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上海的宁静上空!
呜——呜——呜——
声音如同垂死巨兽的哀嚎,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街上的人群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恐慌!人们尖叫着,像无头苍蝇一样西处奔逃,寻找掩体。
陈默心头一紧,立刻随着人流冲向最近的一处里弄,紧紧贴靠在坚固的石库门墙根下。他抬起头,透过狭窄的弄堂天空,看到几架涂着猩红日丸标志的轰炸机,如同黑色的秃鹫,带着死亡的轰鸣,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轰!轰隆——!
地面在颤抖,远处的天空腾起巨大的、夹杂着黑烟的火光。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伴随着房屋倒塌的轰鸣和隐约传来的哭喊声。空气中迅速弥漫开硝烟和尘土的味道。日军的轰炸,开始了。淞沪会战,以这种最残酷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轰炸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但对于经历者而言,仿佛漫长如一个世纪。警报解除后,陈默从弄堂里走出来,眼前的景象己是一片狼藉。不远处的街区浓烟滚滚,哭喊声、呼救声此起彼伏。破碎的玻璃、瓦砾散落满地,一辆黄包车被掀翻在路中央,车轮还在无助地空转。
战争,不再是报纸上的铅字,不再是远方的传闻,而是真真切切地降临到了上海,降临到了他的身边。
回到他那间侥幸未被波及的亭子间,陈默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硝烟的刺鼻气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乱世之中,孱弱的身体是最大的累赘。他这具身躯原本就有些文弱,若不加紧锻炼,莫说完成任务,恐怕连自保都成问题。
从那天起,陈默的生活规律中,加入了两项雷打不动的内容。
一是体能锻炼。每天天不亮,他就在狭小的房间里,铺开一张旧草席,开始练习俯卧撑、深蹲、仰卧起坐。最初,他做上十几个就气喘吁吁,手臂酸痛。但他咬牙坚持,逐渐增加数量和时间。他还利用房间里唯一的横梁,练习引体向上,手掌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结成厚茧。傍晚从学校回来后,只要局势稍缓,他还会到附近相对安全的公园里慢跑,锻炼耐力和心肺功能。他的饮食也尽量注意,节省下部分津贴,多买些能补充体力的食物。几个月下来,虽然外表看起来依旧清瘦,但肌肉线条开始隐约显现,体力、敏捷性和反应速度都有了显著的提升。
二是练习飞针。这不是他异想天开,而是基于现实的考量。枪械,以他目前的身份和处境,极难获取,携带和使用也风险巨大。他需要一种隐蔽、无声、易于获取且具备一定威慑或干扰能力的“武器”。缝衣针,随处可见,不起眼,便于隐藏。他将平时缝补衣服用的钢针搜集起来,又去旧货市场淘换了几包不同型号的。练习的靶子,最初是贴在墙上的旧报纸,后来换成了自制的、填充了棉絮和旧布的简陋人形靶。
他练习的手法也经过思考。并非武侠小说里的甩手箭,而是更侧重于近距离的突袭和精准。他站在不同距离,练习用指尖捏住针尾,运用手腕和手指的瞬间发力,将钢针疾速射出,力求稳定、精准地命中目标上的要害标记,如眼睛、咽喉等部位。一开始,钢针软绵绵地飞出,连靶子都碰不到。但他不急不躁,反复体会发力技巧,调整持针姿势。手指被针尾硌出深痕,甚至刺破出血,他也只是简单包扎后继续练习。日复一日,他的命中率和穿透力都在缓慢而坚定地提升。这手飞针绝技,成了他藏在袖口之下的、不为人知的保命底牌之一。
以上是 秋波的情敌 创作的《我的谍战有外挂》第 3 章 第3章 风起青萍。本章内容来自 薄荷书院,请支持秋波的情敌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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