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密码本的秘密

长谷川家的客厅里，阳光透过纸糊的格子窗洒进来，在地上切出整齐的光影。李梓御跪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摊着十几个落满灰尘的桐木箱子。

“实在是麻烦您了，李桑。”长谷川静子跪坐在一旁，眼角还带着泪痕，“本该自己整理的，可每次看到这些遗物……”

李梓御微微欠身：“夫人不必客气。长谷川先生是为帝国尽忠的军人，我替他整理遗物，是应该的。”

这话说得漂亮。长谷川静子抹了抹眼角，起身去沏茶。

李梓御的目光扫过那些箱子。表面上是替未亡人整理亡夫遗物，实则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三天前，长谷川静子在茶会上提起要回国的事，说丈夫留下的东西太多，不知如何处理。李梓御当时就心头一动，主动揽下了这桩差事。

他太清楚长谷川健太的身份了，联合舰队通信官，死在珍珠港事变后的训练事故中。这种人的遗物里，很可能藏着比黄金还值钱的东西。

第一个箱子里是军服和勋章。李梓御一件件取出，仔细折叠，动作恭敬得像在做法事。长谷川静子端茶回来，看到这一幕，眼眶又红了。

“李桑真是细心的人。”

“夫人过奖了。”李梓御接过茶盏，没喝，放在一旁，“这些军服要带回日本吗？”

“嗯，想葬在他老家。”长谷川静子顿了顿，“这些箱子都是他生前锁着的，钥匙在宪兵队那边，前天才送回来。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李梓御心头一跳。宪兵队？那就是说，这些东西己经被检查过了。

也对，一个海军通信官的遗物，特高课怎么可能放过。但既然检查完还送回来，说明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或者说，检查的人没看出价值。

他的目光继续扫过箱子。

第二个箱子是私人信件，大多是他和静子结婚前的通信。李梓御翻了几封，都是些情话和琐事，便原样放回。

第三个箱子是书籍。日文版的《战争论》、海军大学的讲义、几本技术手册。李梓御翻了翻，都是公开出版物，没特别之处。

第西个箱子……他一打开，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每一本的封脊上都用白漆标着日期。

工作日志。

李梓御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这是……

“李桑？”长谷川静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李梓御没回头，语气平静：“夫人的丈夫真是认真的人。这些工作日志记得很详细。”

“他呀，就是把工作看得太重。”长谷川静子叹了口气，“有时候半夜想起什么事，都要爬起来记在本子上。我说他，他就说这些以后用得着。”

用得着。李梓御在心里重复这三个字。

确实用得着。只不过不是他用，是日本海军用。现在，可能轮到中国用了。

他快速翻了几页。这是海军通讯记录的副本，上面清楚标注着日期、波段、呼号，还有一些简短的备注。虽然具体的密码内容不在上面，但这东西的价值……

李梓御合上本子，放回箱子里，继续翻下面的。

“夫人，这些日志也需要带回日本吗？”他问，语气像在讨论最普通的家务事。

“带吧。”长谷川静子犹豫了一下，“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毕竟是他写的东西。”

李梓御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继续整理其他箱子。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表现得像一个最称职的助手。把衣物分类叠好，把信件按日期排列，把书籍用纸包好一切都做得很仔细，挑不出任何毛病。

首到傍晚，长谷川静子去厨房准备晚饭，李梓御才再次打开那箱工作日志。

他需要判断这些日志的价值。

拿起最近的一本，翻到中间。一串数字让他心跳加速，那是以“JN”开头的代号。JN是日本海军通讯代码的前缀，JN-25、JN-40……这些都是情报界梦寐以求的东西。

再翻几页，他看到了更详细的记录：某年某月某日，某舰在某海域，使用某波段发报，报文长度几何，收报确认情况如何。

这不是单纯的日志，这是一部日本海军通讯活动的编年史。

李梓御深吸一口气，合上本子，目光扫过那排整整齐齐的笔记本。

一共十七本。时间跨度从1935年到1941年珍珠港事变前一个月。

如果能把这里面的规律总结出来，就能推导出日本海军通讯系统的基本框架。再结合前线截获的电报，破译的可能性将大大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