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开门做生意

陆青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粮行大堂里平静地响起，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楚队长却急得一把拽住陆青山的胳膊，双眼通红：“青山！你疯了？！马疯子这是让咱们去死啊！”

“全城甲级戒严，宪兵队在各大粮仓全贴了封条！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咱们没有进货渠道，去哪弄五百斤白面？开门就是找死！”

陆青山极其冷静地挣脱了楚队长的手。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后院的那口深地窖。

“咱们没有白面。但是，咱们有粗粮。”

“地窖里，堆着几千斤别人不要的糙米和发霉的棒子面。”

楚队长愣住了：“马疯子要的是松本大佐招待客人的细粮！是上好的白面！你拿发霉的棒子面去交差？”

“我不糊弄他。”

陆青山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毒辣、洞悉人性的锋芒。

“我拿棒子面，去跟这城里的富户换。”

老算盘在一旁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双精明的老眼里，隐约猜到了什么。

陆青山转过头，声音低沉，却抛出了一个极其绝妙的、吃人不吐骨头的社会心理学分析：

“鬼子封城大搜捕，这城里的地主、老财、当铺老板，甚至那些小汉奸，谁没个心眼？他们床底下，肯定偷偷藏了几斤、十几斤极其精贵的白面保命。”

“但是，白面不顶饿！”

陆青山一字一顿，首击人性中最深的恐惧：“如果鬼子封城一个月，他们藏的那十斤白面，一家老小放开了吃，三天就没了！”

“三天后，只能抱着大洋和金条等死！”

“在饿死面前，金银财宝就是废铁！只有粮食，只有数量，才是命！”

陆青山看向老算盘，目光灼灼：“算盘叔，写一块大招牌，挂到大门外头去！”

“就写：特工处奉命筹措军需！”

“一斤上等白面，换五斤粗粮！不收大洋，只准以物易物！”

嘶——！

老算盘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发抖！

“绝了！这是绝杀的阳谋啊！”

老算盘两眼放光：“在生与死的面前，那帮惜命的富商，绝对会为了那‘能多活半个月’的五斤粗粮，乖乖把藏在床底下的白面，主动给咱们送上门来！”

……

下午一点。

“嘎吱——”

算记粮行紧闭的大门，被卸下了两块门板。

一块极其醒目的招牌，挂在了门口。

外面巡逻的伪军看在招牌上“特工处”三个字的面子上，根本不敢过来盘问。

但整条街，死一般的寂静。

躲在门缝后偷看的老百姓和商户不计其数，却根本没人敢当出头鸟。

“都不上钩啊……”楚队长在门后捏了把汗。

老算盘极其猥琐地咧嘴一笑：“看老子的。”

他悄悄从后巷溜出去，极其熟练地塞给街角一个快饿死的乞丐半个干硬的黑窝头。

不到五分钟。

那个乞丐抱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布袋子，战战兢兢地走到了算记粮行的门口。

“大……大爷……俺这有半斤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白面……能换点棒子面不？”乞丐哆嗦着问。

“换！”

老算盘极其夸张地大吼一声，声音大得恨不得让整条街都听见！

“特工处办事，童叟无欺！”

老算盘当着整条街无数双隐蔽眼睛的面，极其爽快地拿出一个大斗。

“哗啦！”

足足两斤半沉甸甸的、能活命的棒子面，首接倒进了乞丐的破口袋里！

“拿走！活命去吧！”老算盘极其大方地挥了挥手。

乞丐千恩万谢地抱着粗粮跑了。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整条街的疯狂！

暗处，那些早就饿得眼睛发绿的富商、地主和伪警察，看着那实打实的救命粗粮，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

不出半个时辰。

“咚咚咚。”

算记粮行的后门，被极其小心地、急促地敲响了。

大门一开。

一个伪警察局的小队长、一个当铺的胖老板、甚至还有几个平时趾高气扬的富家太太。

全都像做贼一样，死死抱着怀里的小布口袋，满头大汗地溜进了内室。

“算盘爷！换粮！快给我换粮！”当铺老板急不可耐地把布袋放在柜台上，“这是十斤上好的雪花白面！换五十斤棒子面！”

老算盘解开布袋，伸手抓起一把白面捏了捏。

刚才在门口那副“童叟无欺”的豪爽嘴脸，在关上门的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极致奸商本色！

“砰！”

老算盘极其嫌恶地将那把白面砸回袋子里，冷笑连连。

“王老板，你拿我当瞎子糊弄呢？”

老算盘指着那袋白面，满脸刻薄：“你这面颜色发黄！里面还掺了滑石粉！就这种破玩意儿，你也敢拿来特工处一换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