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李刚的苦衷

“连长，对不起。”李刚的声音很平静，“我就是影子二号。”

指挥所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在每个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陈武盯着李刚，手指慢慢从枪柄上松开，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老李，你终于肯说了。”

李刚愣了一下，手里的枪晃了晃：“你……你早就知道了？”

“不是早就知道，是早有怀疑。”陈武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凉飕飕的。“从张家庄那次伏击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服部对我们的行踪太了解了，每次都能提前设伏，这不是小张一个人能做到的。”

“那你为什么不抓我？”

“因为没有证据。”陈武转过身，看着李刚，“你是独立连的老人，跟了我这么久，没有证据我不能冤枉你。而且，我在等你自己开口。”

李刚苦笑了一下，手里的枪慢慢放下来，垂在身侧。他的右胳膊还吊着绷带，左手的盒子炮枪口朝下，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靠在门框上。

“老李，坐。”陈武指了指凳子，“把枪放下，咱们好好聊聊。”

李刚犹豫了一下，把枪放在桌上，慢慢走过来，在凳子上坐下。林晚给他倒了碗水，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手还在抖。

“什么时候开始的？”陈武在他对面坐下。

“三个月前。”李刚低下头，“服部的人找到了我，说他们在冀中分区的时候就知道我了。他们说手里有我的把柄，如果我不配合，就把那些东西寄到分区去。”

“什么把柄？”

“我……我当年在冀中分区的时候，有一次被俘，在鬼子的监狱里关了一个月。”李刚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们说我招了，说我出卖了同志。我没招，但他们伪造了一份口供，上面有我的签名和手印。如果我不同意跟他们合作，他们就把那份口供寄到分区去。”

陈武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那份口供是真的还是假的？”

“假的。”李刚抬起头，眼眶红了，“我没招，一个字都没招。但他们逼我在一张白纸上签了名，然后伪造了内容。连长，我对天发誓，我没有出卖过任何一个同志！”

“那这三个月，你都给他们提供了什么情报？”

“兵力部署、物资转运、你们的行踪。”李刚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我每次都留了一手。重要的情报我都改了，或者延迟发。我不想害死自己的同志。”

“张家庄那次呢？”

“那次是小张传的，我只负责把情报放在树洞里，不知道内容。”李刚摇头，“如果我知道服部要在那里设伏，我肯定不会传。”

陈武盯着他看了很久。李刚的眼神里有恐惧，有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绝望。

“老李，你知道你儿子的事吗？”

李刚愣了一下：“我儿子？我儿子怎么了？”

“服部抓了你儿子，关在北平。”陈武的声音很平静，“老周也是因为这个才被逼的。你难道不知道？”

李刚的脸色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不可能……我儿子在老家，跟他姥姥住在一起，鬼子怎么会……”

“你多久没跟家里联系了？”

李刚沉默了。他确实很久没跟家里联系了，从调到独立连那天起，就再也没有收到过家里的信。

“三个月了。”他喃喃地说，“我以为是因为打仗，信送不过来。”

“服部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利用的人。”陈武站起来，走到窗边，“他用你儿子威胁你，用老周的儿子威胁他，用小张的妹妹威胁他。这一手够毒，也够狠。”

“那我儿子现在……”

“不知道。”陈武转过身，“但如果我们能抓到山田次郎，也许能问出来。”

李刚猛地站起来：“山田次郎知道？”

“他是服部的副手，服部死了之后，这些事应该都是他在管。”陈武走回来，重新坐下，“所以今晚的行动，你必须参加。”

“我？”李刚愣了一下，“我还行吗？”

“你受伤的是右胳膊，左手还能开枪。”陈武盯着他的眼睛，“而且你知道山田次郎的老窝在哪，老周带路，你配合。这是你将功赎罪的机会。”

李刚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行。我去。”

陈武又看向老周：“老周，你呢？”

“我也去。”老周站起来，“连长，我知道我犯了死罪，但在死之前，我想把该做的事做了。”

“死不死，分区说了算。”陈武也站起来，“现在，咱们说说今晚的计划。”

他把地图铺在桌上，老周指着北边山里的一个位置：“山田次郎就藏在这里，鹰嘴崖北边的一个山洞里。洞口很隐蔽，被灌木遮着，不仔细看发现不了。里面很深，能住十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