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暗流未平，余波难静

“他......他还让我在仓库里放一样东西。”

小张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他的肩膀在抖，整个人像秋风里的树叶，随时都会碎掉。

陈武的手指在桌上停住了。他盯着小张，没说话，等他自己说下去。

“什么东西？”林晚忍不住问。

小张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双手递过来，手抖得厉害，布包差点掉在地上。陈武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块怀表，银色的表壳，己经磨得发亮，显然有些年头了。表盖上刻着一行小字，是日文。

“这是什么？”

“定位器。”小张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服部给我的。他说只要把这个东西放在仓库里，他的人就能用设备找到准确位置。不用发报，不用信号，不会被截获。”

陈武的手指攥紧了怀表。服部果然留了后手，而且是最隐蔽的那种。如果不是小张主动交代，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发现。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小张抬起头，眼眶红了：“因为服部死了。他死了，我妹妹就......就没有利用价值了。鬼子不会留她活口的。”

“所以你才肯开口？”林晚的声音很冷，“之前你妹妹是人质，现在人质没了，你才想起坦白？”

小张低下头，没说话。

陈武把怀表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小张看了很久。这个从游击队时期就跟着他的通讯员，这个他以为最信任的人，居然一首在给鬼子当内线。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独立连成立的那天起？还是更早？

“小张，我问你，从你当内线到现在，你给服部提供了多少情报？”

小张的嘴唇哆嗦着，声音断断续续：“我......我记不清了。每次他让我传什么，我就传什么。有独立连的兵力部署，有物资转运的时间地点，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你的行踪。”小张不敢看陈武的眼睛，“每次你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出发，带多少人，服部都要我报告。”

陈武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难怪服部总能提前设伏，难怪独立连的每次行动都被鬼子摸得清清楚楚。内线就在自己身边，而且还是最亲近的人。

“你妹妹被关在哪？”

“不知道。”小张摇头，“服部从来不告诉我。每次都是他让我发报，我发了，他就说我妹妹还活着。我从来没见过她。”

陈武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小张的妹妹如果还活着，那就在鬼子手里。如果己经死了，那小张就彻底没有了利用价值。不管是哪种情况，小张都不能留在独立连了。

“把他带下去，关起来。”他转过身，“等分区的人来了，一起押送过去。”

两个战士进来，把小张带走了。小张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陈武一眼：“连长，我对不起你。”

陈武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林晚给陈武倒了碗水，在他对面坐下。

“你打算怎么处置他？”她问。

“交给分区。”陈武接过碗，“他是内线，这是大事，分区会按纪律办。”

“你觉得他妹妹还活着吗？”

“不知道。”陈武放下碗，“但不管活着还是死了，小张的路都走到头了。”

林晚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外面传来脚步声，李刚掀帘子进来，右胳膊还吊着绷带，但脸色比刚才好了些。

“连长，分区又来电报了。”他把一张纸条递过来，“说周远山的事己经查清楚了，让咱们明天就把人押送过去。还有，分区首长问你，独立连下一步打算怎么发展。”

陈武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塞进怀里。

“老李，你说咱们下一步该怎么走？”

李刚想了想，说：“服部死了，鬼子短期内不会有大动作。咱们得趁这个空档，把队伍扩一扩，把根据地稳一稳。粮食、弹药、药品，哪样都缺。”

“我也是这么想的。”陈武站起来，走到地图前，“老鸦山这边地形好，易守难攻，适合当根据地。我打算把连部迁到老鸦山去，在山里开荒种地，搞生产。同时派人去周边几个县发展新兵，扩大队伍。”

“那鬼子那边呢？”林晚问，“他们不会看着咱们壮大的。”

“所以得打好关系。”陈武转过身，“刘黑子那边，咱们得继续合作。他有人，咱们有粮食和技术，两家合在一起，力量就大了。另外，周边的几个村子，也要派人去联络，把群众工作做起来。”

“你是说，建立游击区？”

“对。”陈武点头，“以老鸦山为中心，向周边辐射，把这一带的老百姓都组织起来。鬼子来了，咱们能打；鬼子走了，咱们能生产。时间长了，这里就成了鬼子啃不动的硬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