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暗线交织，真相渐显

“是你们分区的人，姓——”

孙德胜的声音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在最高处“啪”地断了。他的眼睛翻白，头一歪，又昏了过去。

陈武的手指还攥着被角，指节泛白。他盯着孙德胜那张惨白的脸，等了十几秒，确认人只是昏过去而不是死了，才慢慢松开手站起来。

“姓什么？”林晚在身后问，声音压得很低。

“没说出来。”陈武走到门口，推开门，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带着山里的湿气。他站在门槛上，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在飞速转动。

分区的人，姓什么？孙德胜只说了个“姓”字就昏了，是巧合，还是有人在暗中盯着，不让他说出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伤员，又看了看窗户。窗户关着，外面是院子，有哨兵站着。如果有人能隔着墙让孙德胜闭嘴，那这个人得有通天的本事。不可能。

那就是孙德胜的身体撑不住了。他后背那道伤口感染严重，能撑到现在己经是命大。

“林晚，他这伤，到底能不能好？”

林晚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也看了一眼孙德胜：“难说。药不够，条件也差。如果能撑过今晚，就有希望。撑不过——”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陈武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往指挥所走。林晚跟上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进指挥所，陈武把地图铺在桌上，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林晚，你说这个姓，会是谁？”

林晚在他对面坐下，想了想：“分区那边姓什么的人多，光我知道的就不下十几个。光凭一个姓，什么都推不出来。”

“那如果加上别的条件呢？”陈武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这个人，能接触到分区的核心情报，知道工作组的出发时间和路线。而且，他在分区的地位不低，不然不会知道那么多。”

“那范围就小多了。”林晚皱眉，“分区能接触到核心情报的，就那么几个人。姓——”

她停下来，看着陈武，眼神里有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想到了谁？”陈武问。

林晚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太大了。如果分区那边真的有问题，那不只是独立连的事，是整个根据地的事。”

“所以不能乱猜。”陈武站起来，“等孙德胜醒了，问清楚。在那之前，谁都不能说。”

“连李指导员也不能说？”

“不能说。”陈武的语气很坚决，“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林晚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外面传来脚步声，赵德柱掀帘子进来，脸上带着汗，但眼神很亮：“连长，孙二愣那边又吐出东西了。”

陈武转过身：“说。”

“他说服部在分区的那个人，代号叫‘夜莺二号’。每次联络都是用密码电报，通过张家庄的电台中转。他没见过那个人，但听服部提过一次，说那个人是‘老资格’，跟了共产党很多年，谁都不会怀疑他。”

陈武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老资格，跟了共产党很多年，谁都不会怀疑。这些条件加在一起，范围又缩小了一圈。

“还有呢？”

“还有，他说服部最近在等的那条消息，就是这个‘夜莺二号’发来的。好像跟一批物资有关。”赵德柱顿了顿，“具体是什么物资，他不知道。但他听服部说，这批物资如果到手，独立连就完了。”

物资？陈武的眼睛眯了起来。独立连最近最大的物资来源，就是他那批从仓库里拿出来的东西。服部盯上的是这个？

“他还说什么了？”

“没了。”赵德柱摇头，“就这些。”

“你先去休息。”陈武坐下来，“明天还有事。”

赵德柱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林晚还坐在对面，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她问。

陈武没回答，从怀里掏出那把南部十西式，放在桌上。枪身上的刻字在油灯下泛着冷光：“服部大佐麾下，夜莺敬呈。”

“这把枪，是孙福留下的。”他抬起头，“孙福是服部的人，这点己经确定了。但他不是夜莺，他只是服部抛出来的烟雾弹。真正的夜莺是孙二愣，但孙二愣只是夜莺之一。服部在分区那边还有一个，而且那个人的级别更高，知道的东西更多。”

“你怀疑孙德胜说的那个‘姓’——”

“对。”陈武把枪收起来，“孙德胜可能知道那个人是谁，至少知道姓氏。但他没说完就昏了。如果他醒了，问出来，也许就能把分区的那个人挖出来。”

“如果他醒不过来呢？”

陈武沉默了几秒，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的夜色很沉，远处的山脊上有一点点火光，不知道是鬼子的营地还是老乡家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