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暗度陈仓，各有算盘

“……就让服部知道，谁才是这片山的主子。”

陈武的话还没落地，林子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人本能地端起枪，却看到小张从灌木丛里钻出来，脸上蹭了一道黑灰，跑得气喘吁吁。

“连长！柳河村那边出事了！”

陈武的心一沉：“说。”

“鬼子的车队没进村，在村口停了一会儿就走了。但走之前，他们在村口埋了东西。”小张咽了口唾沫，“我趴在山头上看了半天，他们埋的是地雷，还有诡雷，好几个地方都埋了。”

赵德柱骂了一声：“狗日的，这是要给咱们下套啊。”

陈武没说话，脑子里在飞速转动。服部派人去柳河村，不是为了抢回炮楼，而是为了布雷。这说明他己经判断出独立连会回去运物资，提前设好了陷阱。这个人，每一步都算在前面。

“还有别的吗？”他问。

小张想了想，说：“车队走了之后，我看到几个人从村子里面出来，跟着车队一起走的。看穿着不像鬼子，倒像是老百姓。”

“老百姓？”赵德柱皱眉，“这大半夜的，老百姓跟着鬼子走？”

“不是普通老百姓。”小张压低声音，“我看他们走路的样子，像是当兵的。而且有一个人，腿有点瘸。”

陈武的眼睛眯了起来。腿瘸的人？孙福？还是山本？

“看清脸了吗？”

“天太黑，看不清。但那个瘸子走在最前面，鬼子军官还跟他说话，好像很客气的样子。”

陈武深吸了一口气。如果那个瘸子是山本，那一切就说得通了——山本从柳河村的地道跑出去之后，根本没跑远，而是躲在村子里面，等服部的人来接应。现在他跟着车队走了，肯定是去了服部的指挥部。

“连长，还进村吗？”赵德柱问。

“进。”陈武做了决定，“但不能从村口进。老三，你知道别的路吗？”

老三想了想：“有。村子南边有个小门，平时走牲口的，路不好走，但能绕到村子里面。鬼子布雷肯定只布在大路上，那边应该没有。”

“走那条路。”

队伍趁着夜色，从树林里绕出来，沿着山根往南走。路确实不好走，全是碎石和荆棘，踩上去哗哗响，几个人小心翼翼，生怕弄出动静。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道矮墙。老三指着墙根下的一个缺口：“就是这儿。进去就是周地主家的后院。”

陈武蹲下来，用望远镜往里面看。院子里很安静，没有灯，也没有人。炮楼被炸塌之后，鬼子显然放弃了这个地方，只留了几个地雷当陷阱。

“我先过去。”他把望远镜塞给赵德柱，猫着腰往缺口走。

翻过矮墙，脚踩在院子的泥地上，软绵绵的，没有地雷。他松了口气，对着后面打了个手势。几个人陆续翻过来，动作很轻，落地几乎没有声音。

“物资还在吗？”赵德柱小声问。

“去看看。”

几个人摸到后院的地道入口，磨盘还在原地，盖板也还在。陈武掀开盖板，用手电筒往下照——里面的木箱还在，一个都没少。

“鬼子没发现这里？”王铁柱有点不敢相信。

“发现了。”陈武指着地道口的泥土，“你看，这里有新脚印，不止一个人的。他们进来过，但没动东西。”

“为什么不动？”

“因为搬不走。”陈武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些脚印，“他们的车队只有三辆卡车，一辆坐人，两辆装物资，装不了多少。与其搬走一部分，不如留在这里当诱饵，等我们回来搬的时候，引爆地雷，连人带物资一起炸。”

赵德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狗日的，够毒啊。”

“所以不能从原路出去。”陈武站起来，“老三，你说的那个牲口道，能走马车吗？”

“窄了点，但能走。就是得慢点，天黑看不清路。”

“那就走那条路。先把物资搬到牲口道上，再用马车拉回去。”

几个人钻进地道，开始往外搬木箱。箱子不轻，两个人抬一个，还得弯腰走，速度很慢。陈武也搬了一个，肩膀被箱子角硌得生疼，但他咬着牙没吭声。

搬了大约一个时辰，总算把所有的箱子都搬到了牲口道上。赵德柱去找马车，陈武靠着箱子坐下来，大口喘气。腿上的旧伤又开始疼了，像针扎一样。

“连长，喝口水。”小张递过来水壶。

陈武接过来，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激得胃里一阵痉挛。

“连长，”小张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你说那个瘸子，是不是山本？”

“有可能。”

“那他跟着服部的人走了，咱们是不是就抓不到他了？”

“不一定。”陈武把水壶递回去，“山本这个人，心高气傲，被咱们抓了一次，肯定想报仇。他不会老老实实待在服部的指挥部里，肯定会找机会单独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