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暗流下的交易

“不知道。但他手里肯定还有货，不然不会这么急着要笔记本。”

陈武说完，把碗里剩下的水一口喝完，站起来走到窗边。院子里，最后一辆马车己经装好了，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绳子捆得结结实实。老三坐在车沿上，手里攥着鞭子，等着出发的命令。

“林晚，搬家的事你盯着，到了鹰嘴崖那边，先把洞口封好，别让人摸进去。”他转过身，“影那边，明天我还得去。笔记本还有十几页，够换一阵子的。”

“你真打算把整本笔记本都给他？”林晚皱眉。

“一页一页给。等他手里的情报掏干净了，笔记本也给完了。”陈武走回来，重新坐下，“到时候，就看谁的动作快了。”

“什么意思？”

“他要笔记本，是为了销毁证据。我要情报，是为了挖出老鬼。”陈武靠在椅背上，“各取所需。等老鬼挖出来了，笔记本也给完了。到时候，他手里没有筹码，我手里也没有。公平交易，谁也不吃亏。”

林晚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你就不怕他拿到笔记本之后翻脸？”

“怕。”陈武笑了，“所以他拿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就是我们要动手的时候。”

“动手？你要抓他？”

“不是抓，是赶。”陈武站起来，“他是关东军的人，在华北待不长。等老鬼的事查清楚了，他自然会走。他不走，关东军也会召他回去。”

“你怎么知道？”

“猜的。”陈武走到窗边，“服部死了，华北方面军不会让关东军的人长期待在自己的地盘上。影现在能在这里活动，是因为上面有人保他。等那个人倒了，或者老鬼的事结了，他就得走。”

“你说的那个人，就是老鬼？”

“有可能。”陈武转过身，“所以现在不能急。慢慢跟他耗，耗到老鬼露头，耗到他自己待不住。”

林晚在纸上记下来，没再说什么。

外面传来脚步声，赵德柱掀帘子进来，手里拿着一卷绳子，还有几个铁钩子。

“连长，搬家的车队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就走。”陈武走到门口，“路上小心点，遇到鬼子别硬拼，能躲就躲。物资要紧，人也要紧。”

“明白。”赵德柱转身跑了。

陈武站在门口，看着车队缓缓驶出村口。老三坐在第一辆马车上，王铁柱坐在最后一辆，歪把子架在车沿上，枪口对着后面的路。几辆马车排成一串，沿着山路往北走，渐渐消失在晨雾里。

“林晚，村子里还剩多少人？”

“不到三十个。”林晚走过来，“大部分都是伤员和后勤人员，能打仗的不到十个。”

“够了。”陈武走回指挥所，“影明天还要见我，这几天不会来骚扰。你把剩下的人分成三班，轮流警戒，别让外人摸进来。”

“明白。”

陈武坐下来，把地图铺开，盯着老鸦山后山的位置看了很久。影，你到底还知道多少？老鬼，你到底藏在哪？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盘下不完的棋。

“陈武。”林晚忽然开口，“你说影会不会是双面间谍？”

陈武抬起头：“什么意思？”

“我是说，他可能一边给关东军做事，一边给咱们递情报。今天说的这些，也许是真的，也许是假的。但不管真假，他都在给自己留后路。”

陈武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双面间谍？林远山这个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能在关东军待这么多年，还能保住命，说明他不是一个死心眼的人。给自己留后路，符合他的性格。

“有可能。”陈武靠在椅背上，“所以他给的情报，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得核实。”

“怎么核实？”

“让分区查。老鬼的事，北平的地下交通站应该有所耳闻。让他们盯一下后海附近，每月十五有没有可疑的人出没。如果查到了，说明影说的是真的。如果查不到，那就是假的。”

林晚在纸上记下来，站起来：“我这就去给分区发电报。”

她转身出去了。陈武一个人坐在指挥所里，盯着桌上的油灯。火苗晃了晃，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他摸了摸怀里的钥匙，仓库界面在视网膜上亮了一下，又熄灭了。

明天，还要去见影。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从墙上取下那把短刀，出看了看。刀刃在油灯下泛着冷光，映出他的脸。他把刀插回鞘里，别在腰后。

又检查了一遍盒子炮，子弹是满的，枪膛里没有积碳。他从抽屉里摸出两个备用弹夹，别在腰后的皮带上。

一切准备就绪。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陈武站在窗前，看着最后一抹夕阳消失在山脊后面，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