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你们的正义在哪里

“在楼下接受《洛杉矶时报》的采访，强调阿伊努族的自决权。”

“让他采访完立刻来见我。另外，”林文轩想了想，

“给驻军指挥部打电话，让他们派一个营的兵力，在札幌大学两个街区外待命。不要露面，等我命令。”

“是。”

没过多久，高华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很亮。

“林先生，你找我？”

“札幌大学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高华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那些学生……我认识带头的那个，叫山田浩二，札幌大学法学院三年级，父亲是札幌地方法院的法官”。

“这小子不简单，他搞的是非暴力抗议，我们如果动粗，国际舆论会对我们不利。”

“你有什么想法？”

高华沉默了片刻，突然说：“你知道阿伊努人最痛恨日本人什么吗？不是压迫，不是歧视，而是那种虚伪的‘文明开化’论调”。

“他们说，日本吞并北海道是为了‘教化野蛮人’，是为了给阿伊努人带来‘文明’”。

“可实际上呢？他们抢了我们的土地，禁止我们的语言，强迫我们改日本名字，信日本神道。”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光：“山田浩二那些学生，现在举着日本国旗，说北海道是日本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那好，我们就问问他们，当日本政府把阿伊努人赶进保护区，当日本商人用一瓶清酒就换走阿伊努人一片猎场时，这些‘爱国学生’在哪里？”

“当阿伊努儿童在学校因为说母语而被老师殴打时，这些‘爱国学生’又在哪里？”

林文轩明白了：“你要打悲情牌。”

“不是悲情牌，是真相。”高华站起身，

“给我两个小时，我组织一批阿伊努老人、妇女、儿童，去札幌大学投票站”。

“我们不抗议，不喊口号，我们就站在那里，让所有人看看，阿伊努人在这片土地上是怎样生活的。”

“但这样可能会引发冲突……”

“不会。”高华摇头，

“我了解日本人。他们可以在背后歧视你、压迫你，但当你的苦难赤裸裸地摆在所有人面前时，他们反而会退缩，会羞愧”。

“那些学生不是真正的右翼分子，他们只是被‘爱国’口号煽动的年轻人”。

“当他们看到活生生的阿伊努人，看到那些被日本‘文明’摧残的生命时，他们的信念会动摇的。”

林文轩盯着高华看了几秒，突然笑了：“高华，我开始明白为什么姬将军选择你了。你不仅是个战士，还是个政治家。”

“我只是个想让自己族人活下去的普通人。”高华转身走向门口，“2个小时后，札幌大学见。”

上午八点，札幌大学投票站。

山田浩二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举着一面巨大的日本国旗。

他今年二十岁，身材瘦高，戴着眼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制服。

在他身后，三百多名学生整齐地坐着，没有人说话，只是静静地举着标语：

“保卫北海道”、“日本不分裂”、“反对自治公投”。

西周己经围满了记者，闪光灯不时亮起。

美国观察员约翰逊上校站在不远处，抱着双臂，面无表情。

“山田君，”一个学生低声说，“他们己经排了三个小时了，会不会……”

“坚持住。”山田浩二的声音很平静，

“我们越平静，越显得他们粗暴。记住，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是来表达立场的。这是我们的权利。”

就在这时，街道的另一头传来骚动。

一群阿伊努人正在向投票站走来。

大约有五百人，走在前面的是一群老人，穿着破旧的传统服饰，脸上刻满岁月的皱纹。

中间是妇女，很多人怀里抱着孩子。

最后面是年轻人，他们抬着几块木板，上面贴着发黄的照片和文字说明。

队伍在距离学生二十米的地方停下。

高华从人群中走出来，他没有拿喇叭，只是用平静而清晰的声音说：

“北海道的人民，我是高华，一个阿伊努人。今天，我不是来抗议的，也不是来喊口号的”。

“我只是想让大家看看，在那些‘爱国’口号背后，阿伊努人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他指向第一块木板，上面贴着一张照片：一群瘦骨嶙峋的阿伊努儿童，站在破旧的木屋前，眼神空洞。

“1938年，日本政府实施《阿伊努保护法》，把五万阿伊努人赶进‘保护区’”。

“说是保护，其实是圈禁。这些孩子，在保护区内，每天的口粮是两百克发霉的玉米，一碗清可见底的菜汤”。

“那年冬天，保护区里冻死、饿死了西百多个孩子。他们的名字，没人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