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南渡乌江

娄山关的硝烟尚未散尽，遵义城的捷报己传遍全军。但聂荣臻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蒋中正在重庆暴跳如雷，调集几十万大军，企图将红军再次围歼于黔北。

“总指挥，”林彪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敌人的重兵正从西面八方向我们压来，我们下一步怎么走？是继续打遵义，还是向北突围？”

聂荣臻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地图，仿佛看到了那条奔腾不息的乌江。

“不打，也不北。”聂荣臻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们要南下，南渡乌江，首逼贵阳！”

“南下？”林彪愣住了，“总指挥，南下是死路一条！乌江天险，易守难攻，而且贵阳是蒋中正的督战之地，重兵把守，我们不是去送死吗？”

“林彪同志，”聂荣臻转过身，目光如炬，“你只看到了地图上的死路，却没看到人心中的活路。蒋中正以为我们被打怕了，只敢在黔北打转。他做梦也想不到，我们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南下渡江！”

他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遵义和贵阳之间，画了一条笔首的红线。

“传令下去，全军佯装北进，做出要再次渡赤水河的假象，迷惑敌人。然后，主力部队秘密南下，目标——乌江！”

……

1935年3月30日，夜。

乌江北岸，梯子岩渡口。

狂风大作，雷电交加。豆大的雨点砸在江面上，激起层层白浪。

“总指挥，”红一军团一师三团团长黄永胜跑来报告，“江水太急了，风浪太大，竹筏根本靠不了岸！”

聂荣臻站在江边，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他却浑然不觉。他看着那滚滚东逝的乌江水，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当年红军强渡乌江，靠的是勇气和智慧。今天，我们一样可以！”聂荣臻大声说道，“告诉战士们，不要怕风浪！风浪越大，敌人越想不到我们会渡江！这就是我们的掩护！”

他亲自带头，和战士们一起砍竹扎筏。

“总指挥，您的脚……”小柱子心疼地喊道。

“这点雨，这点风，算什么！”聂荣臻吼道，“快！抓紧时间！天亮之前，必须全部渡江！”

在雷电和暴风雨的掩护下，红军先遣队同风雨和江水顽强搏斗，终于登上南岸，消灭了南岸的守敌，打通了通向南岸山上的要道。

3月31日，中革军委向中央红军各军团发出迅速南渡乌江的命令。

4月1日，毛委员等领导同志随军委纵队从大塘渡口渡江，进入息烽西北地区，经修文向贵阳方向前进。

至此，从3月29日至4月1日，除红九军团外，中央红军全部胜利南渡乌江，巧妙地跳出蒋中正部署的合击圈，把几十万敌军甩在了乌江北岸。

……

“总指挥，”小柱子兴奋地跑来报告，“我们成功了！我们把敌人甩在乌江北岸了！”

聂荣臻站在乌江南岸的山岗上，看着脚下奔腾的江水，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这场胜利，不仅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是精神上的胜利。它证明了，毛委员的军事路线是正确的，红军是有战斗力的。

“蒋中正以为我们是瓮中之鳖，”聂荣臻冷笑道，“却不知，我们早己是龙归大海！”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神色慌张地跑来：“总指挥！不好了！钱壮飞同志……牺牲了！”

“什么？”聂荣臻如遭雷击，猛地转过身。

“钱壮飞同志在渡江后，为了躲避敌军轰炸，与大部队失散。在梯子岩往西约两百米的堰田岩，他被当地土顽为谋财而推下悬崖……”参谋的声音哽咽了。

聂荣臻沉默了。

钱壮飞，我党隐蔽斗争战线的杰出楷模，“龙潭三杰”之一。他曾多次在关键时刻挽救党中央，为红军的情报工作做出了巨大贡献。

聂荣臻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钱壮飞那张清瘦而睿智的脸。他想起在上海的地下岁月，想起钱壮飞是如何在千钧一发之际，截获顾顺章叛变的情报，挽救了整个中央机关。那个总是穿着长衫、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文弱书生，实则胆识过人的情报英雄，竟然没有倒在敌人的枪林弹雨中，却倒在了土顽的暗算之下。

他还记得，在中央苏区时，钱壮飞曾为他绘制过一幅详细的赣南地图，那精准的标注，让聂荣臻在几次反“围剿”作战中受益匪浅。那个总是默默工作，从不居功自傲的身影，此刻却永远地倒在了乌江岸边。

“他是我们红军的情报英雄啊……”聂荣臻的声音有些沙哑，眼中闪烁着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