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本营会议散了,盖着大元帅鲜红大印的招生简章,在电报局发报机急促的滴答声中,变成了无数道无形的电波,越过南岭,越过长江,飞向全国各大通商口岸。
不出两日。
北平的《晨报》、上海的《申报》、武汉的《大汉报》,头版头条的版面全被包圆了。
加黑加粗的大字标题,将这所刚刚挂牌的黄埔军官学校招生通告,赤裸裸地拍在各地军阀和老百姓饭桌上。
通告一出,举国哗然。
哗然的原因,不是因为南方那个穷得叮当响的大本营终于要办军校了,而是这简章上的内容,以及主事的人选,荒唐得让人以为是愚人节的笑话。
招的什么人?
简章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不要讲武堂毕业的老兵,不要饱读诗书的文人秀才。
专门招收十八到二十五岁、大字识不了几个的农家子弟和做工苦力。
体检标准严苛得离谱,连平足、沙眼、轻微的肺病痕迹都不能有。
这哪是招军官,这分明是招去煤矿下井的壮工。
更让人笑掉大牙的,是通告末尾署名的正副校长。
校长,常凯申。
在北洋军阀那一堆厚厚的情报底档里,这人的履历简首不堪入目。
早年在保定和日本混过几天日子,没打过什么像样的硬仗。
前几年在上海滩,恒泰交易所跟人合伙炒股,结果赔得底儿掉,被债主逼得差点跳了黄浦江。
平时混迹在法租界的青帮边缘,靠着给黑帮头目递帖子混口饭吃。
副校长兼军需处长,林拓之。
这名字原本在军界毫无波澜,可架前些日子林启在上海没轻折腾。
军阀们都认为,他是个刚从海外归国的富家大少爷,打着留洋博士的幌子,干的却全是纨绔子弟的勾当。
刚在十六铺码头下船,就在法租界包下了西马路最顶级的长三堂子。
成天跟卢永祥败家儿子卢小嘉混在一起喝花酒。
甚至传闻,这小子为了争风吃醋,仗着兜里带回来的几箱子外汇,随口支使卢小嘉调动正规军去抓青帮的老头子。
一个炒股破产的黑帮投机客,一个只知道逛窑子喝花酒的二世祖。
这两人凑在一起办军校?
还要招几百个泥腿子来当现代军官?
消息顺着铁路线和电报网传开,整个北洋军政两界,全都笑疯了。
洛阳。
首系大本营。
中原的寒风卷着枯黄的树叶,在青砖大院里打转。
吴子玉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下摆打着补丁的旧布棉袍,端坐在一张黄花梨书案后。
案头上摆着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春秋》,他这人自诩儒将,平时最重气节,极少穿军装。
一名机要参谋踩着马靴,急匆匆走进书房,立正敬礼,双手递上一份刚截获的南方报纸抄件。
“大帅,南方那边闹大笑话了。”
参谋强忍着笑意汇报:“您还记得半个月前,在广州天字码头摆了极大的阵仗,迎了一个叫林拓之的海外华侨吗?现在这人当了军校副校长。”
吴子玉没抬头,视线依旧停在竹简上,手里的狼毫毛笔在砚台里蘸了蘸墨。
“哦?副校长?那个?”
吴子玉声音平淡,显然都忘了林启是哪位。
参谋咽了口唾沫,神色古怪到了极点。
“回大帅,就是那个一条枪都没带,捐了十五万现大洋,外加一堆洋文画的破图纸那个洋博士。探子把这人的底细翻了个底朝天,就是个留洋回来的书生,前些日子在上海滩,天天跟浙江卢永祥的儿子卢小嘉混在一起喝花酒,对了,听说这人跟奉天那位少帅,还是拜把子兄弟。”
吴子玉慢慢抬起头,先是错愕,随即想了起来,发出一声极度轻蔑的冷笑,随手将毛笔扔进旁边的青瓷笔洗里。
“孙大炮真是老糊涂了。”
他端起桌上的冷茶漱了漱口,吐在脚边的痰盂里,满脸鄙夷:“我原以为他被陈炯明赶出广州一回,能长点记性,就算去求苏俄人,好歹也能搬来几尊真神。闹了半天,找了个成天跟军阀二代逛窑子的公子哥。”
吴子玉站起身,走到炭盆前烤了烤手。
“十五万大洋?买不到老子手底下两个步兵团的装备。拿几张破图纸就能让整个南方大本营当祖宗一样供着,简首是滑天下之大稽。孙大炮以前靠陈炯明的枪杆子,现在靠一个青帮的投机客和一个买办二世祖,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以上是 时间有语 创作的《忽悠少帅结拜,南下黄埔当卧底?》第 37 章 第37章 北洋群枭嘲竖子,虎厅少帅演假痴。本章内容来自 薄荷书院,请支持时间有语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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