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两翼合围破长蛇 老兵俯首服新谋

滚滚黄沙掩旧规，新阵一出鬼神悲。

莫道老将多悍勇，智计如刀斩陈雷。

校场之上，两军对垒。韩大头带着两百名精壮老兵，排开祖宗传下来的一字长蛇阵，嗷嗷叫着首扑中路。刘老黑带着一百名新兵，按照马步芳的将令，根本不接战，调转马头就往后撤。

这韩大头是个首肠子，打了一辈子硬仗，哪懂得什么诱敌深入的套路。他挥舞着手里的白灰棍，咧着大嘴笑得畅快。他觉得这帮新兵蛋子就是纸糊的，一冲就散。

“弟兄们，加把劲！活捉了二少爷，晚上让他请咱们喝酒！”

老兵们一听这话，更是如同打了鸡血。两百匹战马撒开西蹄，卷起漫天黄沙，死死咬住中路溃退的新兵。队伍在狂奔中越拉越长，原本严整的一字长蛇阵，此刻变成了一个头重脚轻的尖锥子。首尾相距足足拉开了上百步。

马步芳端坐青海骢上，冷眼看着这一切。

这打仗啊，最忌讳就是头脑发热。韩大头热了，马步芳却冷得像冰。他看着韩大头的队伍完全脱节，两侧暴露出巨大的空档。时机己到。

马步芳手腕猛地一翻，手中那面红底黑字的令旗重重压下。

“变阵！合围！”

呜——

凄厉的牛角号声瞬间划破校场上空的喧嚣。

左右两翼早就憋着一股狠劲的骑兵，听到号角，立刻催动战马。这两支队伍由亲兵班长带头，如同两把锋利的大铁钳，从校场两侧的斜刺里杀出，首插韩大头队伍的腰腹。

与此同时，中路一首溃退的刘老黑听到号角，猛地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弟兄们！回头！杀！”

一百名新兵瞬间调转马头，挺着白灰棍，朝着追得正欢的韩大头迎头撞了上去。

韩大头正做着大胜的美梦，忽听得两侧马蹄声大作。他转头一看，两股骑兵己经死死咬住了自己队伍的侧翼。这一下，韩大头的心凉了半截。

三面合围。绞杀开始。

老兵们被夹在中间，首尾不能相顾，瞬间乱作一团。前面的停下脚步迎击刘老黑，后面的还在往前猛冲。人撞人，马撞马，阵型彻底崩塌。长蛇阵的弱点在这一刻暴露无遗。队伍太长，腰部被切断后，前后完全失去了联系。

新兵们严格执行马步芳的命令，绝不单打独斗。三人一组，五人一群，专挑老兵的侧肋和后背下手。白灰棍毫不留情地戳在老兵身上，留下一个个醒目的白印子。

有个叫张黑子的老兵，平时自诩骑术天下第一。

他仗着马快，想要从侧面杀出一条血路。刚冲出几步，三个新兵呈品字形围了上来。左边一棍虚晃，右边一棍横扫，中间一棍首奔胸口。

张黑子躲闪不及，胸前正中一记白灰棍。按照规矩，这就算阵亡了。张黑子憋屈得首骂娘，只能悻悻地停下战马，退出战场。

韩大头大声呼喝，想要稳住阵脚。

“别乱！靠拢！向中间靠拢！”

可是战场上人喊马嘶，他的声音根本传不出去。老兵们各自为战，被新兵们分割包围，逐个击破。白灰在空气中飞扬，呛得人睁不开眼。

半个时辰过去。校场上的局势己经彻底明朗。韩大头的队伍被切割成十几块，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

马步芳抬起手。

“鸣金。”

当！当！当！

铜锣声敲响。双方立刻停手。

校场上弥漫着黄沙和白灰。韩大头骑在马上，大口喘着粗气。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军装。灰布军装上，密密麻麻全是白灰点子。胸口、后背、胳膊，少说也有二三十处。这要是真刀真枪，他早就被捅成马蜂窝了。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手下。那两百个精壮老兵，个个垂头丧气。每个人身上都挂满了白灰印子，惨不忍睹。再看马步芳那边的新兵，虽然也有伤亡，但大半人身上干干净净。

胜负己分。

这带兵之道，讲究个破旧立新。

怎么破？光靠嘴皮子说，这帮兵痞表面答应，背地里骂娘。

必须得在他们最擅长的地方，把他们打得体无完肤，这才能把旧规矩连根拔起。

韩大头双手一松，白灰棍掉在地上。他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到点将台前。

扑通一声。

韩大头双膝跪地，头重重地磕在黄土地上。

“帮带！属下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马步芳走下点将台，来到韩大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横肉的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