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受印镇守统三权 扩军封亲固西疆

常言道，名不正则言不顺。马麒在西宁折腾了这几年，手里捏着枪杆子，头上顶着的依旧是西宁镇总兵的旧帽子。

到了1915年春天，北洋政府下了一道大令，全面改革西北官制。旧的西宁镇总兵、青海办事大臣这两套衙门统统裁撤，合并设立一个新衙门，叫甘边宁海镇守使。

这印把子落到了谁手里？除了马麒，谁也接不住。

三月初八，西宁城张灯结彩。北洋政府的特使捧着一颗西西方方的大印，亲自送进了马家大院。马麒换上一身崭新的北洋将官服，双手接过大印，重重地磕在书案上。

这颗印一落地，青海彻底成了法律上的马家专属地盘。军权、政权、财权，三权合一，全归了马麒一人。马麒全权招募军队，管辖青海全境民政，自行征税截留赋税。甘肃那边再也管不着他了。马家割据青海的大业，在这一年打下了铁桶一般的根基。

有了名分，马麒立刻动手改制。他将麾下的武装正式定名为宁海军，全称西宁青海巡防马步全军。兵额首接扩充到三十个营，足足一万人。这支队伍以骑兵为核心，装备了清一色的新式毛瑟步枪和山炮，一跃成为西北战斗力第一的地方武装。

军队扩编，这当官的自然得用自己人。马麒在大堂上论功行赏，大封同族。

二弟马麟，出任宁海军副司令，总领后勤与后方大局。

长子马步青，年仅十七岁，正式就任主力骑兵营管带。统领数百精锐骑兵，实权在握，成了马家第三代里头最风光的核心人物。

堂哥马德清、马德功、马德顺等人，纷纷出任哨官、帮带，把持了所有基层部队。

一时间，宁海军彻底血亲化。这支军队不姓国，只姓马。

大堂上欢声雷动，众人弹冠相庆。这热闹的人群角落里，站着一个十二岁的少年。

马步芳穿着一身普通的黑布褂子，双手拢在袖子里，冷眼看着堂上发生的一切。

他今年十二岁。在这份长长的任职名单里，唯独没有他的名字。

他没有编制，没有职务，甚至连个军籍都没有。他依旧是个在镇守使府里闲晃的军阀少爷。

马步芳看着亲哥哥马步青穿着笔挺的军官服，腰挎指挥刀，在人群中接受众人的奉承。那股子鲜衣怒马的得意劲儿，化作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马步芳的心里。

嫉妒在他心里疯长。

同为嫡子，哥哥能统兵巡营，自己却一无所有。

原本他虽然不常去学堂，但偶尔还会露个脸。

但从这一天起，马步芳彻底放弃了学业。他每天的去处只有一个，那就是宁海军的大校场。

他不说话，也不惹事。他只做一件事，看。

他站在点将台下，看着父亲升帐理事，看着蒙藏头人磕头纳贡。他站在骑兵营外，看着堂哥们挥舞马鞭整顿军纪。他亲眼看着马步青骑着高头大马，前呼后拥地巡视营房。

马步芳没有发号施令的资格，调动不了一兵一卒。他把所有的不甘和野心，全部发泄在了武场上。

到了这年秋冬时节，青海西南部的玉树、果洛藏族部落，因为抗拒镇守使署派下的重税，联合起来发动了叛乱。

消息传到西宁，马麒立刻升帐点兵。

大堂上，马麒点将。二弟马麟为主帅，长子马步青为先锋。率领两千精锐骑兵，即刻开赴玉树平叛。

马步青兴奋得满脸通红。他大步跨出队列，单膝跪地接下将令。这是他第一次作为先锋统兵出征，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就在眼前。

大军拔营那天，西宁城外旌旗蔽日。

马步青一身戎装，骑在一匹雪白的战马上。他拔出指挥刀，首指苍穹。两千骑兵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马步芳站在城墙的垛口处，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双手死死按着冰冷的青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大军远去。

他没有随军，没有参战，连个送行的资格都没有。他站在一旁，完全是个局外人，只能看着哥哥去建功立业。

他在心里立下了一个毒誓。绝不甘居马步青之下。早晚有一天，他要夺过这宁海军的大权，做青海真正的王。

第二年，老天爷像是在北京城上空打了个响雷，袁世凯大总统两腿一蹬，归了西。这一下，北洋军阀群龙无首，各路大帅为了抢地盘、争正统，打得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