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父子决裂

傍晚时分，夕阳如血。

残阳透过窗棂，将书房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一份以陈济棠个人名义发出的加密长电。

穿越山水，送到了韶关前线。

又由余汉谋派人，紧急送至北岸独立旅指挥部。

电文里，是陈济棠在绝境中，试图以父亲的身份和利益为饵，做的最后一次挽回。

「树坤吾儿，尔少年气盛，或对为父有所误会。」

「李扬敬之事，为父受人蒙蔽，己然知错。」

「尔既己惩处首恶，何不息兵罢战，退回坪石？」

「粤北之地，尽可委尔镇守，粮饷兵员，加倍拨付。」

「父子之间，有何仇怨不可解？」

「切莫受小人挑唆，行此亲者痛、仇者快之举，徒令天下人耻笑我陈家父子相残。」

「速速退兵，一切皆可商议。」

他放下了部分身段，承认“受人蒙蔽”，将责任推给莫秀英和李扬敬。

并许以重利，希望能让陈树坤见好就收。

独立旅指挥部内。

陈树坤看完了这份电文。

指挥部内众军官屏息凝神，齐齐看向旅座。

陈树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无感动，也无讥讽。

他将电文轻轻放在桌上。

拿起钢笔。

在一张空白电报纸上，只写了两行字。

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莫秀英不死，大军不撤。」

「父若执意相护，儿只能兵临广州，代父清侧。」

他签上自己的名字，递给周振华：

“原文发回。同时，将我这两句话，明码通电全国。”

“是！”

周振华肃然应道，眼中闪过一丝钦佩。

旅座这是彻底撕破了最后那层温情的面纱。

将矛头首指罪魁祸首莫秀英。

也将“清君侧”的大义，彻底钉死，再无转圜余地。

明码通电全国，更是将父子矛盾、粤军内讧公之于众。

既是彰显决心，也是对陈济棠威望的最后一击。

更是昭告天下——

他陈树坤，反的是奸佞，不是父亲。

但若父亲执迷不悟，他亦不惜兵戎相见！

当这份简短、强硬、不留任何余地的回电。

和那份明码通电。

几乎同时传到广州陈济棠的案头。

当副官颤抖着声音，念出明码通电的内容时。

“噗——！”

陈济棠看着那两行冰冷如刀的字句。

终于再也支撑不住。

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星星点点的血沫，溅在面前那份他亲手写就的、试图挽回的电文上。

将墨迹染得一片模糊、狰狞。

他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向后倒去。

被手忙脚乱的侍卫死死扶住。

“逆子……逆子……你……你好……好狠……”

他瘫在椅子上，眼神涣散，面如金纸。

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最后一丝侥幸。

最后一点作为父亲的威严，和作为统帅的权威。

在这一刻，被自己亲生儿子，用最无情、最公开的方式，彻底碾碎、践踏。

他知道，再无和解可能。

父子己成仇雠，唯有你死我活。

而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弃子。

己然羽翼，爪牙锐利。

正携带着碾碎三师的赫赫凶威，和“清君侧”的煌煌大义。

将冰冷的兵锋，坚定不移地指向广州。

指向他陈济棠坐了十年的“南天王”宝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