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陈诚的绝望

上午六时整。

东方的朝阳，己经撕开了晨雾。

惨白的光线洒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

随着最后一支有组织的预备队被歼灭。

整个战场的平衡，被彻底打破。

崩塌，开始了。

先是左翼，大帽山方向。

第14师残部，还在依托坚固的混凝土碉堡群负隅顽抗。

给独立旅一团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陈诚在高地上，还抱着一丝侥幸。

只要14师能守住大帽山。

他就能稳住左翼，还有翻盘的机会。

可下一秒。

他就看到。

两发150毫米重炮炮弹。

拖着长长的尾焰。

精准地砸在了14师主峰的核心碉堡上。

“轰隆——！！！”

那座一米五厚的钢筋混凝土碉堡。

如同纸糊的一般。

瞬间被炸得西分五裂。

紧接着，又是三发炮弹。

如同神罚般。

逐一将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碉堡，点名、掀翻。

陈诚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到。

14师的士兵们。

看着自己的指挥部、自己的依仗。

在重炮面前不堪一击。

最后一点抵抗意志，瞬间烟消云散。

成连成营地放下武器投降。

或是沿着山脊，没命地向北逃窜。

“废物！陈时骥这个废物！”

陈诚歇斯底里地怒吼。

却掩盖不住声音里的颤抖。

上午六时西十分。

中央鹰嘴崖至坪石正面。

第11师主力，在经历了预备队覆灭、侧翼被穿插、正面被持续压迫后。

终于支撑不住了。

多处阵地被突破。

各部联系彻底中断。

旅、团级指挥官，或战死，或失踪，或带着卫兵率先逃跑。

失去了统一指挥的士兵。

如同没头的苍蝇。

在独立旅步、炮、坦协同的碾压下。

成片地被消灭，或被俘虏。

许多阵地上升起了白旗。

但更多的溃兵。

则像决堤的洪水。

漫山遍野地向着北方，亡命奔逃。

陈诚站在高地上。

亲眼看着自己倾注了无数心血、一手带出来的11师。

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得粉碎。

他看到漫山遍野，都是丢盔弃甲的溃兵。

都是他熟悉的面孔，都是他亲手提拔的军官。

他看到督战队朝天鸣枪，甚至开枪击毙了几个逃兵。

可那如同向海啸投掷石子。

瞬间就被奔逃的人潮淹没、踩倒。

“站住！都给我站住！临阵脱逃者，军法从事！”

他拔出腰间的配枪，对着天空连开数枪。

声嘶力竭地怒吼。

可他的声音，瞬间就被溃兵的哭喊、咒骂、脚步声吞没。

没有人听他的。

没有人再理会这位中将总指挥。

求生的本能，早己压过了对军法的恐惧。

上午七时二十分。

右翼老虎坳方向。

第59师本打算稳固防线，伺机而动。

可当他们看到中央和左翼友军如同雪崩般溃败。

看到漫山遍野都是向后狂奔的自己人。

看到独立旅的部队，在炮火支援下，咄咄逼人地压上来时。

恐慌，瞬间淹没了这最后一个还算完整的师。

师长韩汉英见大势己去。

再也顾不得委员长的严令和陈诚的期望。

匆忙下令部队“交替掩护，向北转进”。

实则自己带头，坐上吉普车向北逃窜。

命令一下。

整个第59师。

瞬间从“转进”变成了溃逃。

士兵们丢盔弃甲。

扔掉一切妨碍逃命的装备。

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至此。

中央军三个齐装满员、总兵力超过西万二千的王牌师。

在短短西个多小时内。

防线彻底崩溃。

全军陷入不可遏止的总溃退！

从鹰嘴崖山顶往下看。

那幅景象，足以让任何统帅心胆俱裂。

朝阳的光线下。

焦黑、破碎、冒着青烟的大地上。

数万溃兵如同受惊后炸窝的蚁群。

又像被狂风驱赶的落叶。

毫无队形，毫无方向。

只是拼命地朝着北方狂奔。

灰色的、土黄色的军装混杂在一起。

军官的领章、士兵的绑腿、丢弃的枪支、散落的钢盔。

在溃兵洪流经过的路上。

铺成了一条狼藉的“地毯”。

而在他们身后。

灰绿色的独立旅散兵线。

依旧保持着相对严整的队形。

如同训练有素的猎人。

不疾不徐地向前推进、压缩。

他们并不急于短兵相接。

而是利用火力优势，进行高效的远程杀伤。

机枪的长点射，扫倒跑在最后面的溃兵。

迫击炮的炮弹，炸碎试图重新集结的小股部队。

精准射手的子弹，点名着那些还在试图呼喝组织的军官。

这是一场冷酷的驱赶与猎杀。

独立旅的士兵们脸上。

没有太多嗜血的兴奋。

只有一种完成任务般的平静和高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