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商业计划书

周辞安心头一紧，一把抓住泥鳅的肩膀：“怎么回事？谁打的？”

泥鳅喘着气说：“城西脚店的人！刚才我们以为他们走了，没想到他们躲在暗处，等燕十三一个人往回走的时候，冲出来打了闷棍！”

周辞安二话不说，跟着泥鳅往外跑。

两人一路狂奔，跑到城西一条偏僻的巷子里。巷子深处，几个人围成一圈，中间躺着一个人。

周辞安挤进去，看见燕十三躺在地上，脸上都是血。

他蹲下来，轻轻拍了拍燕十三的脸：“燕十三！燕十三！”

燕十三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那一笑，扯动脸上的伤，血糊糊的，看着瘆人。

“没事，死不了。”他的声音有点虚，但还稳得住，“就是挨了几下闷棍，皮外伤。”

周辞安看了看他的伤——额头破了，血流了半张脸；胳膊上有道口子，不知道是棍子打的还是摔的；身上还有几处青紫，但应该没伤到骨头。

他松了一口气，转头问那几个围着的人：“怎么不去找大夫？”

一个乞丐说：“找了，泥鳅去找你了，我们在这儿守着。”

周辞安说：“把人抬回破庙，我去请大夫。”

半个时辰后，大夫来了。

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住在城西，专门给穷人看病的。他给燕十三清理了伤口，上了药，包扎好，说：“没事，都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就是失了点血，这几天别喝酒，别动气。”

燕十三躺在床上，脸上包着白布，只露出两只眼睛。那两只眼睛看着周辞安，忽然眨了一下。

周辞安送走大夫，回到床边，坐下。

燕十三说：“我就知道他们会来这一手。”

周辞安说：“知道还一个人走？”

燕十三笑了：“我不一个人走，怎么引他们出来？”

周辞安愣住了。

燕十三说：“你以为我真那么傻？他们堵在破庙门口的时候，我就知道今晚不会善了。故意一个人走夜路，就是想看看他们敢不敢动手。”

周辞安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你是想抓他们的把柄？”

燕十三点头：“打了人，就有把柄。有把柄，就能拿捏。钱通这种人，最怕的就是被人拿住把柄。”

周辞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燕十三，你真是个老狐狸。”

燕十三也笑了，笑得伤口疼，龇牙咧嘴的。

周辞安站起来，说：“你好好养伤。这几天的事我来管。”

燕十三说：“那三十八个人，你管得过来？”

周辞安说：“管得过来。”

燕十三看着他，忽然说：“周辞安，我燕十三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算一个。”

周辞安没接话，转身走了。

回到张记脚店，天己经快亮了。

周辞安躺下，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今晚的事。

钱通的人打了燕十三。这是把柄，也是信号——钱通不会善罢甘休，只会越来越狠。

他得加快速度。

天亮之后，周辞安照常起来干活。擦桌子、劈柴、挑水、择菜、端盘子、收碗。张富在厨房里忙，偶尔探出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担心。

中午忙完，周辞安跟张富说：“张叔，昨晚的事，你知道了吧？”

张富点点头。

周辞安说：“我想跟你谈的那个事，不能再拖了。”

张富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进来谈。”

两人进了后院，在石桌旁坐下。

周辞安从怀里掏出那叠草纸——那是他这几天熬夜写的，密密麻麻，好几张。

张富看着那叠纸，问：“这是什么？”

周辞安说：“商业计划书。”

张富愣住了：“什么书？”

周辞安意识到自己说了个现代词，改口道：“就是……怎么做买卖的章程。”

他把第一张纸摊开，指着上面的字说：“张叔，我先给你讲讲，什么叫规模效应。”

张富凑过去看，纸上画着几个圈圈线线，他看不太懂。

周辞安指着那些圈说：“你看，这是咱们店，这是一家客人，这是另一家客人。咱们现在做生意，是一对一——来一个客人，做一单生意。这叫单点单线。”

张富点点头。

周辞安又指着另一张纸：“但如果咱们把十家脚店联合起来，一起接单、一起送餐，那就是十对一百——十家店对着上百个客人。这叫规模。”

张富看着那张纸，若有所思。

周辞安继续说：“规模大了，有什么好处？第一，采购能便宜。十家店一起买菜买肉，量大，菜贩子会给便宜价。第二，成本能摊薄。一个厨师做十个人的饭和做一百个人的饭，用的柴火、油盐差不了多少，但产出多了十倍。第三，客人多了，口碑传得快，新客人来得快。”

张富听得入神，问：“还有呢？”

周辞安又拿出一张纸，指着上面的字说：“这叫长尾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