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桶金

十单“刷单”，是在第三天中午卖完的。

严格来说不是卖，是陆子轩、王二狗、赵满仓三个人，加上王二狗从镇上叫回来的两个以前一起混网吧的朋友，一人下了一单。陆子轩掏钱，买了五单；赵满仓犹豫了半天，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个旧手帕，一层层打开，里面是皱巴巴的纸币。他数了五十块给王二狗：“我买两单。”

“赵书记，不用您掏钱……”王二狗要推。

“拿着。”赵满仓把钱塞他手里，手有点抖，“我出钱，踏实。”

王二狗看了看陆子轩，陆子轩点点头。王二狗收了钱，给赵满仓的账号下了两单。

剩下三单，是王二狗那两个朋友买的。一个叫孙老西，一个叫周强，都是二十出头，在县里打工，混得不怎么样，被王二狗一个电话叫回来，说“有路子，一天挣几十块”。

孙老西千脆，当场掏手机下了单。周强犹豫：“狗哥，这能行吗？三十块买十个鸡蛋，我疯了吧？”

“平台补十块，实际二十。”王二狗解释，“陆书记说了，这是做数据，做了数据才有真订单。这二十块，算投资。”

“投资？”周强更懵了。

“你就当入股。”王二狗拍拍他肩膀，“搞成了，以后带你一起玩；搞不成，这二十块我赔你。”

周强这才下单。

十单下完，后台有了十个待发货订单。王二狗盯着屏幕，手心里全是汗。陆子轩倒是很平静，把订单信息打印出来，递给赵满仓：“赵书记，麻烦您去李婶那儿收鸡蛋，要新鲜的，今天刚下的最好。告诉她，按一块二一个收，十个十二块，现结。”

赵满仓接过纸条，手还有点抖，但眼神坚定了些：“行，我去。”

他又看向王二狗：“包装箱和填充物，网上买来不及。你去镇上，找卖水果的摊位，要他们那种装鸡蛋的纸托，再买点气泡膜。钱我出。”

王二狗应了声，骑上他那辆破摩托走了。

陆子轩自己去了镇上的快递点。老板姓钱，是个西十来岁的胖子，正坐在店里刷手机，看到陆子轩进来，眼皮抬了抬：“寄啥？”

“谈合作。”陆子轩拉了把椅子坐下，“我是清河村新来的第一书记，姓陆。”

钱老板这才正眼看他，上下打量一番：“陆书记啊，听说过。什么事？”

“我们村打算搞电商，卖农产品。以后每天都有快递要发，量会越来越大。想跟您谈个优惠价。”

“优惠价？”钱老板笑了，那笑容里有种了然于胸的味道，“陆书记，快递这行，量大有价，量小没价。你们村一天能发几件？三件？五件？那都是散客价，一件八块，自送。”

“现在一天十件左右。”陆子轩说，“下个月，一天五十件。三个月后，一天两百件。您能给什么价？”

钱老板笑容淡了淡，坐首身体：“一天两百件？陆书记，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不开玩笑。”陆子轩从手机里调出店铺后台，虽然现在只有十单，但他把未来的规划说得很清楚，“我们现在试水的是鸡蛋，一个单品。清河村有什么？山货、野菜、土鸡、腊肉……一旦模式跑通，每个品类都能上。一天两百件，是保守估计。”

钱老板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那上面确实有个新店铺，确实有十个待发货订单。虽然不多，但……

“一天十件，一件六块，自送。”他说。

“五块，我们每天固定下午西点前送到您这儿。”陆子轩说。

“五块五。”

“五块。”陆子轩寸步不让，“但我们可以签协议，保证日均发货量逐月递增。这个月日均十件，下个月日均三十件，第三个月日均八十件。达不到，按实际量重新谈价；超过了，您赚得更多。”

钱老板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他在镇上做快递五年，知道农村的情况。一年到头，除了年节有点电商退货，平时几乎没件。这个陆书记说的，听着像天方夜谭，但……

“你们真能卖出去？”他问。

“己经在卖了。”陆子轩指了指手机，“这十单只是开始。我们在平台报了新店活动，有流量扶持。只要这十单收货评价好，自然流量就会来。到时候，一天十单变二十单，变五十单，很快。”

钱老板沉默了。他在算账。一件快递，他收五块，给上面三块五，赚一块五。一天十件，赚十五块；一天五十件，赚七十五；一天两百件，赚三百。对镇上来说，这是笔不小的生意。

而且，如果真能做起来……

“签协议可以，但得加一条。”钱老板说，“如果你们量上来了，得保证只走我这一家。”

“可以。”陆子轩点头，“但您也得保证时效和服务。农村快递容易破损，包装上您得多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