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那天晚上没睡着。
不是因为天花板漏雨——今晚三个脸盆都接对了位置,滴答声均匀得像节拍器。也不是因为猫——那黄猫不知什么时候溜上了床,蜷在他脚边,睡得西仰八叉,呼噜打得像台小马达。
是因为楼下睡着一个人。
二楼只有一间阁楼,一张床。诺诺睡在一楼的沙发上,那是路明非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弹簧早就没了弹性,坐上去就是一个坑。他把唯一一床厚被子给了她,自己盖一件旧外套。七月底的夜晚闷热得像蒸笼,蚊子嗡嗡嗡地在耳边开大会,但他愣是没睡着,竖着耳朵听楼下的动静。
没有动静。
太安静了。
他翻了个身,猫不满地哼了一声,往旁边挪了挪。他又翻回来,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那水渍的形状越来越像一只趴着的狗,或者说,像一只趴着的狗被另一个狗踩了一脚。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卡塞尔的宿舍里,他也经常这样失眠。那时候窗外是黑夜里森林的轮廓,室友芬格尔的呼噜声震天响,他躺在床上,想一些有的没的,想那些永远不会发生的事。
现在芬格尔不知道在世界的哪个角落流浪。他躺在海边一间破阁楼里,楼下睡着那个曾经远得够不着的女孩。
生活这东西,真是没法说。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烟呛醒的。
“咳咳咳——”路明非从床上弹起来,猫己经不见了,楼下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夹杂着某种东西烧焦的味道。他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冲下楼,就看见厨房里浓烟滚滚,诺诺站在烟雾中央,正用锅盖去盖一个起火的平底锅。
“你——”路明非呛得说不出话,冲过去开窗。
“别废话,拿水!”
他手忙脚乱地接了一瓢水,诺诺接过,精准地泼在锅上。嗤啦一声响,白烟升腾,警报器终于被惊动,开始凄厉地尖叫。
诺诺抬头看了一眼,跳起来用锅盖去砸——没砸着。
“路明非!关掉!”
“怎么关?!”
“那个红色的按钮!”
“哪个红色按钮?!”
“就那个——”
“这有三个红色的!”
诺诺跳下来,一把推开他,狠狠按下其中一个。警报器终于安静了。
两人站在烟雾弥漫的厨房里,对视。
路明非的头发乱得像个鸡窝,光着脚,睡衣扣子扣错了一颗。诺诺脸上沾着烟灰,额前的一缕头发被火撩得卷起来,像根弹簧。
沉默了三秒。
“噗——”诺诺先笑出来。
路明非看着那缕卷发,嘴角也开始抽。
“你笑什么!”
“你那个头发——”
诺诺伸手摸了摸,摸到那缕卷毛,表情凝固了。她快步走到镜子前,看了三秒,然后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立刻收敛笑容,但没收敛住,变成一种奇怪的憋笑表情,像便秘。
“你想死吗?”
“没没没——”他赶紧摆手,“我什么都没看见——”
诺诺瞪着他,瞪了三秒,自己也笑了。
“算了,”她走到平底锅前,看着里面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本来想做早饭的。”
路明非凑过去看:“这是什么?”
“煎蛋。”
“……”
“……”
“那个,”路明非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我来?”
“你会?”
“我会煮泡面。”
诺诺看了他一眼,把锅铲往他手里一塞:“行,你煮。”
路明非端着锅,看着里面那团碳化物,陷入了沉思。
半小时后,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各摆着一碗泡面。面里加了鸡蛋——诺诺坚持要加,虽然煎蛋变成了碳化物,但煮蛋她还是会的水煮蛋剥得坑坑洼洼,像月球表面。
黄猫蹲在路明非脚边,仰着头,眼神渴望。
“它叫什么?”诺诺问。
“没名字。”
“就叫‘猫’?”
“就叫‘猫’。”
诺诺低头看它,它立刻转移目标,蹭到她脚边,发出谄媚的喵喵声。
“它挺会来事儿的,”诺诺说,“跟你一样。”
“我什么时候这样了——”
“你在卡塞尔的时候,见着教授就点头哈腰的。”
“那叫尊师重道——”
“叫师兄叫得那个亲热,恨不得给人提鞋。”
“那叫同学友爱——”
诺诺哼了一声,低头吃面,没再说话。
路明非也低头吃面,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他以为诺诺来了之后,他们之间会有很多话要说,有很多问题要问,有很多往事要解释。但没有。她就这样坐在对面,像以前一样损他,好像中间那几个月不存在,好像他们昨天刚在卡塞尔的食堂里吃过饭。
他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吃完面,诺诺站起来,把碗收了。
“我来——”路明非要抢。
“你坐着,”她说,“我洗碗。”
“你是客人——”
以上是 码字的衰仔 创作的《龙族:我和师姐一起开了家咖啡馆》第 2 章 第2章 Sakura。本章内容来自 薄荷书院,请支持码字的衰仔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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