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幻境破

宋辞话音未落，西跨院裂开的地缝中突然传来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像是骨头被生生咬碎的闷响。

沈云岫瞳孔骤缩，只见一道庞大的黑影从地缝中挣扎着爬出。

那怪物通体覆盖着油亮的黑鳞，头颅由数张人脸拼接而成，每张脸上都淌着涎水，张开的巨口中满是参差的獠牙。

最让沈云岫心头一寒的是——

那拼接的人脸里，他竟认出了好几张秘境里失踪修士的脸。

有的还在痛苦哀嚎，有的只剩下麻木的呆滞，全都被强行嵌在怪物头颅上，成了它的一部分。

“这是……献祭阵的产物？”沈云岫声音微沉。

沐岚脸色惨白到了极致，袖中双手剧烈颤抖，再也装不出半分温柔。

宋辞在一旁抚掌轻笑，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云岫哥哥，还没看出来吗？这就是你那位好师兄，跟我做交易的真正代价。”

“他将挡了他路的人全都变成了这样。”

沈云岫浑身一冷，不自觉开始想起自己的任务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沐岚还用拯救吗？明明该被拯救的人是自己。

沈云岫欲哭无泪地想。

那每张脸，都曾是活生生的人。

如今，却成了这头怪物身上，腐烂哀嚎的装饰。

“挡了他的路……”沈云岫重复这几个字，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了，“什么路？”

宋辞笑意更深，慢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刀，把沐岚最后一层伪装劈得粉碎：“自然是……登顶仙路、独掌大权的路。”

“凡是碍他事的、不信他的，他全都悄悄处理了。”

沐岚的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他踉跄着后退半步，从怀中掏出那柄在其手里暗沉的汀兰剑。

“云岫……不是的……沐岚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将剑往沈云岫面前递，“这剑……我一首想还给你……”

沈云岫的指尖在触及汀兰剑鞘的刹那，微微一颤。

剑身在他掌心泛起温润的光，莹白的剑身渐渐透出原本的清辉，剑鞘上的汀兰花纹重新流转起淡青色的灵光。

那是属于沈云岫与汀兰剑的灵力印记，从未真正消失。

沐岚拔剑出鞘，剑尖斜指地面，寒光映照着沈云岫坚定的眼神。

怪物似乎被汀兰剑的灵光惊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数张人脸同时转向沈云岫，露出狰狞的表情。

沈云岫的身影立刻如鬼魅般掠出。

汀兰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青白色的流光，精准地刺入怪物头颅的拼接缝隙。

那里是献祭阵力最薄弱的节点。

剑身上的汀兰花纹突然亮起，散发出净化之力，那些被嵌着的人脸瞬间平静下来，痛苦的表情渐渐舒展。

“吼——！”

怪物疯狂挣扎，黑鳞飞溅，巨爪带着腥风拍向沈云岫。

沈云岫足尖点地，借力翻身跃上怪物脊背，手腕翻转，汀兰剑顺着脊椎一路划下，灵力所过之处，黑鳞寸寸碎裂。

宋辞在一旁看得挑眉，指尖的黑雾渐渐收敛：“倒是比我想的要利落。”

“就是现在！”沈云岫的声音刺破喧嚣，汀兰剑高高举起，灵力凝聚到极致，“以剑为引，破阵！”

长剑落下，精准刺入怪物头颅最中央那张扭曲的脸。

轰然一声巨响，献祭阵的力量彻底崩溃，怪物庞大的身躯开始瓦解，黑鳞剥落，化作漫天尘埃。

沈云岫拄着汀兰剑，剑尖拄地，剑身还在微微震颤。

灵力耗尽后是丹田的阵阵刺痛。

沈云岫望着空荡荡的西跨院，地缝中的黑气己经散去，只有风吹过断壁残垣的呜咽声。

“结束了。”沈云岫轻声说，接着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沈云岫呕出的鲜血溅在莹白的剑身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沈云岫的身形晃了晃，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全靠汀兰剑撑着才勉强站稳，眼前阵阵发黑。

“云岫！”沐岚瞬间冲过来想扶，却被沈云岫用剑鞘狠狠挡住，那力道带着决绝的疏离，震得他指尖发麻。

“别碰我。”沈云岫的声音嘶哑得厉害，视线却死死锁着他，“你的好意，我受不起。”

沐岚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慌乱混着委屈：“师弟，我知道错了……你先顾着自己的伤……”

“呵。”一声轻笑自身后响起，宋辞不知何时己走到近前，黑雾在他掌心凝成一柄骨扇，轻轻敲着掌心，“沐岚，你这副样子，是想让他再吐一口血吗？”

宋辞说着，身形一晃己到沈云岫身边，不等对方反应，便伸手扣住他的后颈，冰凉的鬼气顺着指尖注入，竟奇异地缓解了丹田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