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马上成婚

沈云岫眉心微蹙。

马上成婚？

零碎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乱撞，一会儿是雕梁画栋的侯府闺阁，一会儿又是一道模糊却让他心口莫名发紧、又莫名想抬手扇过去的身影。

头痛得像是要裂开。

他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的是细腻柔软的肌肤，身上穿着的是那身粉色衣裙。

一切都奇怪得诡异。

“太子……”沈云岫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记忆都抹不掉的抵触，“我与他……当真有婚约？”

侯府夫人脸色微僵，连忙笑着打圆场：“傻孩子，这可是皇上亲赐的婚约，全京城谁不知道你是太子心尖上的人？你方才是气糊涂了，可别再说这种胡话。”

她说着，悄悄给侯府老爷递了个眼色。

两人都心照不宣。

沈云岫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心尖上的人？

他明明一点印象都没有，可一想到“太子”二字，心底就翻涌着一股极不舒服的闷意，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捆住，喘不过气。

更奇怪的是，他总觉得……

有个人，应该是比太子更重要。

只余下一道清浅温柔、却又藏着刺骨算计的声音，在意识深处一闪而过：

“云岫。”

“呃！”

沈云岫猛地按住太阳穴，疼得低嘶一声。

“女儿！你怎么了？”侯府夫人立刻上前想去扶，却被沈云岫下意识避开。

他抬眼，眸中还带着未散的茫然，可那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属于闺阁女子的清冷锐利。

那是沈云岫本身的灵识，在幻境的枷锁之下正微弱却倔强地挣扎着。

“我没事。”

他淡淡开口，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却莫名多了几分让人不敢轻视的冷意。

侯府夫妇心头一凛，连忙低下头。

主上吩咐过，这人哪怕被洗了记忆，也万万不能得罪。

沈云岫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庭院深深，假山流水，一派富贵温柔乡。

可他望着那片景致，心头却毫无波澜，只有一股越来越强烈的冲动。

想逃。

逃开这座侯府，逃开这场婚约，逃到一个……

而沈云岫不知道的是，院墙之外，一道月白身影正静静立在阴影里。

沐岚指尖轻轻着自己左颊上那道还未消退的红印，眼底兴味浓得化不开。

他望着窗内那道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唇角弯起一抹极轻、极温柔的笑。

“师弟，别急。”

侯府夫人见他站在窗前久久不语，只当他是心绪不宁，连忙上前柔声劝道：“女儿，时辰不早了，嬷嬷们都在外头等着给你梳妆打扮呢。明日可是你与太子殿下大婚的日子，可不能怠慢了。”

沈云岫缓缓回头，眼底的茫然己淡去大半，只剩下一层冷淡的疏离。

“梳妆？成婚？”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只觉得荒谬又刺耳。

他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侯府老爷在一旁开口：“这都是命中注定的良缘。”

良缘？

沈云岫心口猛地一抽。

那道模糊的身影、那道温柔又危险的声音、脸颊边残留的莫名触感、还有心底那股压都压不住的、想狠狠扇人一巴掌的冲动。

所有零碎的情绪拧成一团，堵得他胸口发闷。

不过沈云岫没再反驳，只淡淡道：“知道了。”

侯府夫妇松了一大口气，连忙让人进来伺候。

门外鱼贯而入一群捧着嫁衣、妆盒、珠钗的仆妇与嬷嬷。

她们的脚步轻得像飘在地上，脸上挂着一模一样、僵硬又温顺的笑，眼神却首勾勾看着沈云岫。

沈云岫只扫了一眼，背脊就莫名爬上一层寒意。

这些人……太怪了。

没有呼吸起伏，没有眼神流转，连抬手的动作都整齐划一，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

为首的老嬷嬷垂着头，声音平淡无波：

“小姐，请落座，奴婢为您梳妆。”

沈云岫没动，指尖仍攥着窗沿，冷声道：“不必，我自己来。”

老嬷嬷却像是没听见，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一字一顿重复：“小姐，请落座，奴婢为您梳妆。”

一模一样的语气，一模一样的腔调。

周围的仆妇也齐齐低下头，异口同声：“请小姐梳妆。”

那声音整齐得诡异，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沈云岫心头那股抵触几乎要溢出来。

他明明不想坐，不想梳妆，不想穿那身刺目的红裙，可身体却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推着，缓缓走向梳妆台前。

沈云岫被迫坐下。

铜镜冰冷地贴着肌肤。

老嬷嬷缓步上前，枯瘦的手指刚碰到他的发丝，沈云岫便猛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