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6章 间接表白

沈云岫不敢动。

但那只手却从他的肩膀上移开，然后扣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转了过来。

沈云岫立马低下头，不敢看他。

纪清砚没有强迫沈云岫抬头。

他只是松开了沈云岫的手腕，然后伸出手，将他散落在脸侧的一缕乱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指尖擦过耳廓的时候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

沈云岫的耳朵更加红了。

“你没有冒犯我。”纪清砚说。

纪清砚收回手，从床上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襟。

动作从容，神色如常。

沈云岫终于忍不住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纪清砚的嘴唇比平时红了一些。

不是那种明显的红肿，只是颜色深了一个度，像是被反复抿过。

沈云岫猛地移开目光，看向床头的烛台。

哈哈哈，这蜡烛可真亮啊。

沈云岫盯着那只蜡烛，像是在研究什么天地至理。

【宿主，你这也太不负责了吧！？都亲了人家啦！渣男！！】宿主小六突然冒了出来。

沈云岫首接被吓了一个激灵，急忙看向纪清砚有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看到纪清砚此刻正在整理衣服，长舒一口气，但心里又有些失望。

于是在识海里郁闷地回道：“才不是。”

【那你开口啊？！需要俺教你吗？首接不管三七二十一，干就完了！！！艹爷们要战斗！你是不是爷们？！】

“俺是爷们！”沈云岫在识海里回道。

【骚年，那还等什么？上！整个纪清砚都为你倾倒！】

沈云岫被系统小六激得开口，但开口的声音干巴巴的，竟首接换了一个话题：“师尊你说线索齐了，今晚动手。现在阵法破了，苏妈妈又满楼在搜人，我们怎么办？”

【噗！皇帝不急太监急。】系统小六听到沈云岫这窝窝囊囊的开口首接吐血了。

沈云岫假装没听到系统小六的话，只首愣愣地看向纪清砚。

纪清砚此时整理衣襟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放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简，递到沈云岫面前。

“地窖的入口在酒窖最深处。阵法的核心己经被我击碎，但入口处还有一道禁制，是血契封印。”

沈云岫连忙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一幅清晰的地图在识海中展开。

倾云楼后院的小楼、酒窖的布局、地窖的方位、十七个人的位置，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每一条通道的长度、每一处阵眼的灵力走向，都精确到了寸。

沈云岫的目光落在地图最深处那个红色的标记上。

血契封印。

这东西他听说过。以施术者的精血为引，与封印结成血契，除非施术者本人亲至，或者用施术者的精血破解，否则强行破开会触发反噬，将封印内的一切连同闯入者一起毁掉。

沈云岫将玉简收进袖中，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两个人隔着半间房的距离，一个坐在床沿上，一个站在窗边。

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一个低着头，一个望着窗外。

影子的距离比真人近得多。近到那个坐在床沿上的影子微微侧过头的时候，几乎要靠上那个站在窗边的影子的肩膀。

“师尊。”

“嗯？”

“你刚才……”沈云岫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身下的床单，“为什么没有推开我？”

【太好了，宿主！原来你不是孬种！】系统小六熬了10000年终于听到了，不禁有些喜极而泣。

这时窗边的影子动了一下。

纪清砚没有回头，声音从窗口传来，被夜风吹得有些散：“事态紧急。”

沈云岫的手指揪得更紧了。

绸缎的床单被他揪出几道细细的褶皱，像他此刻的心情，皱巴巴的，怎么都抚不平。

“只是因为事态紧急吗？”

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他在问什么？他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答案？如果纪清砚说“是”，他会难过。如果纪清砚说“不是”，他可能会更难过。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不是”后面跟着的会是什么。

窗边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沈云岫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纪清砚却突然转过身。

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的轮廓勾勒成一道清隽的剪影。

“你觉得呢？”

他把问题抛回来了。

沈云岫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纪清砚从窗边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距离不远不近，恰好隔着一臂。

他没有再靠近，也没有退开，就那样站着，垂眼看着沈云岫揪床单的手。